侯三这才头一回给了个好脸,咧嘴一笑,转身就去找茶杯。他倒了半杯温水,将那蜡封的丸药剥出来,用指尖细细地捻碎了化在水里。可眼瞅着杯底就薄薄一层药汁,清汤寡水的,他心里又不托底了,端着杯子犹犹豫豫地回头问:“老爷子,您瞅这清汤寡水的,到底中不中用?要不……我把另一丸也一块儿放进去得了,能保险点。”
白老先生被他这副无知无畏的劲儿给气乐了,眯着眼,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:“行啊。”
侯三一听,还以为老爷子真答应了,伸手就去拿第二丸。手还没碰上那木盒呢,就听老先生又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:“只要你不怕药死他,你就放。反正到时候人没了,账算到你头上。”
这一句话可把侯三吓得一哆嗦,伸出去的手像被火炭烫了似的缩了回来。他哪还敢再多说半个字,端着那杯药汁,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,和巴根搭着手,一点点往李越嘴里灌。好在李越虽昏着,喉头还能吞咽,药汁顺着嘴角慢慢流进去,倒也没呛着。
喂完了药,白老先生又开口问道:“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?能把李越兄弟惊成这副样子,可不是寻常小事。”
巴根叹了口气,满腹牢骚:“要我说,就怪我爹!人家一家老小在东北过得好好的,他昨天非得在饭桌上提,说让林生和雪瑶留在四九城上学。图娅当场就掉了泪,越子嘴上不说,心里能不急?我估摸着,应该就是急火攻心,才闹出这档子事来。”
白老先生听完,却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:“不对症。急火攻心之人,脉当洪大有力,不该是这般散乱无根。恐怕这内里的缘由,只有李越兄弟自己明白了。”说完,他也不深究,从药箱里另取出一卷银针,在床头铺开,又让巴根把李越翻成侧卧,自己凝神屏气,开始给李越行针。
也不知是针药起了效用,还是李越本就该醒了。这针才下了没几根,李越竟悠悠地转醒过来。他眼皮颤了几颤,慢慢睁开一条缝,那眼神朦胧混沌,像是在深水里浮上来的人,费了好大的劲,才找着了一丝光亮。
侯三在旁边头一个瞅见,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,拍着大腿嚷嚷:“醒了!嘿!醒了!神了!你还真别说,你这老头还真有两把刷子!”
白老先生没搭理侯三的胡咧咧,仍是气定神闲地把最后几针稳稳扎完,又观察片刻,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收了针,坐到床边。
巴根见李越醒转,凑到跟前,低声问:“越子,怎么样?这会儿可感觉好些了?”
李越眼珠子慢慢转了转,嘴唇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