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下来,大伯跟林生已经混得熟了。一老一小凑在一起,说起了在东北的趣事。可雪瑶始终躲在伯母身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,偷偷地看大伯。大伯每每一回头,她就又缩回去,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。
临近散席,大伯搂着林生的小肩膀,半开玩笑地开口道:“林生啊,过了年,你别跟你爸妈回东北了。以后跟着姥爷,就在四九城,行不行?”
李越听这话,心里咯噔一下,筷子都停在了半空。咋的?这老爷子是打算拐我儿子?他脑子里刚转出这个念头,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听林生仰着小脸,天真地反问:“姥爷,在家里姜爷爷能教我识字,在四九城你能教我吗?”
老爷子被这孩子问得一愣,随即笑着琢磨了一下,认真答道:“呦,这个还真有点难。姥爷还真没法天天教你。”
林生听了,抬起脸,一脸嫌弃地上下看了看老人,小声嘀咕道:“姥爷,你是不是不识字啊?”
这话一出口,满屋子人都惊了。巴根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。李越赶紧捂住了林生的嘴,心说我的小祖宗,你姥爷不识字?你姥爷写俩字能调一个军!这孩子的脑回路,还真跟旁人不一样。
可老爷子却不生气,反倒哈哈大笑起来,摸了摸林生的后脑勺,耐心解释道:“姥爷识字,就是平常要上班,没那么多工夫。你要留在四九城,让你姥姥教你。你姥姥当年可是正经女子师范毕业的,教你们识字,那是大材小用。”
林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把注意力又放到了桌上那盘没吃完的酱焖鱼上。说来也是,这个年纪的孩子,哪懂什么上学不上学,脑子里估摸着连四九城和东北到底隔多远都没概念。那点思想,全被鱼肉和糖块占满了。
这时候,老爷子转过头来,看向李越,语气比方才正式了几分:“越子,刚才那事,你也考虑考虑。要真舍得,就让这俩孩子留在四九城上学。这里条件,总归比家里强些。正好你伯母这两年也不上班了,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,有这俩小的做伴,她日子也好过些。这孩子们也能见见世面。”
老爷子说完,直到吃完饭,李越也没吐口应下。老爷子也沉得住气,话说到那儿就撂下了,没再提半个字。到底是久经宦海的人,知道有些事得给晚辈留余地,不能逼得太紧。总得给李越容出些时间来,让他自己去掂量。
吃完饭,天色尚早。老爷子和李越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抽烟。伯母和巴根他们在屋里说话。俩人站在廊檐下,风不大,却冷得透骨。老爷子划了根火柴,先给李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