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白老先生这么一说,许老板脸上更挂不住了,那点方才鼓起来的厚脸皮,这会儿也快贴到肚皮上了。他有心拂袖而去,自己好歹是个老板,手底下管着百十号工人,大小也算个体面人,咋能叫个老头这么拿捏?可转念又一想,什么面子不面子的,男人能硬得起来那才叫面子,否则那特么还不如个鞋垫子!想到这一节,许老板把心一横,也不端着了,老脸一红,又恭恭敬敬地给白老先生道了个歉:“老先生,刚才是晚辈不懂事了,一时口不择言,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白老先生听他这么说了,也没再继续敲打。他沉吟片刻,将茶碗放到桌角,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,缓缓说道:“这治病用药的事,也不能光大夫一个人说了算。我和李越兄弟认识的日子不短了,咱也算半个熟人,所以有些话我得给你说到头里。药这个东西,和其他万物万事一个道理,有好的就有坏的,有便宜的就有贵的。你的症状我方才告诉你了,至于这病怎么治、用什么药,你自己心里得有个合计。别的不说,治病这档子事,还真得看人下菜碟。”
许老板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,坐直了身子,挺着胸脯抢白道:“我要好的!要最好的!只要有效,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!”
白老先生点了点头,不急不缓地接着说:“你既说要好的,那咱这也不缺慢工细作的好药。不过丑话我还得说在头里——阴天下雨你能不知道,可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,你得有数。”
这话一出来,许老板心里又是咯噔一下。啥意思?这老头子是怕自己没钱,要提前验资咋的?不就买个药嘛,怎么还跟做大买卖似的?可别敲了自己的竹杠,不行我撤了得了!可他转念又想起厂里那女工每次完事后瞟过来的眼神,那眼神里的失落,像根刺似的扎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许老板把牙一咬,梗着脖子拍胸脯道:“老爷子,钱的事您别担心!我做这几年生意,家底还是有一点的。您尽管把好药拿上来!”
白老先生闻言,也不再多说,慢悠悠起身,进了里屋。片刻之后,他捧着一个小木箱子走出来,箱子是樟木的,四角包着黄铜,往桌上一放,颇有些分量。老先生把箱盖打开,里面码着一排排蜡封的丸药,乌沉沉的,香气极淡,若有若无地飘出来。他把箱子往许老板面前轻轻一推:“这养肾全鹿丸,正对你如今的症状。我这存货也不多,通共就剩这八十丸。你早晚各服一粒,温水送下,吃完这些,你那些毛病该缓的也就缓了,夜里也能睡得踏实,腰腿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灌了铅似的沉。”
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