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一会儿,明显就能看出白老先生的面色不如给李越号脉时那般轻松了。老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,指尖在许老板手腕上轻轻挪了挪,又让他换过右手来,重新搭了上去。屋里安静得很,只有炉子里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。许老板盯着白老先生越来越凝重的脸,后脊梁上渐渐冒出一层细汗。他吞了吞口水,带着颤音小声问道:“老先生,怎么了?我这是……身体有啥问题了?”
白老先生又垂着眼帘琢磨了片刻,才收回搭在许老板手腕上的三根指头,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:“你这双手尺部脉象不收,下焦元海固持不住,精血多有耗散。人身精气,宜存不宜泄。平日身子易倦,腰腿发沉,夜里睡卧不宁,是不是?”
白老先生这几句话,许老板拢共就听懂了后半截三句,身子易倦、腰腿发沉、夜里睡卧不宁。可前面那几句什么,尺部脉象不收,下焦元海固持不住之类的文绉绉词儿,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。他咽了咽唾沫,耐着性子又往白老先生跟前凑了凑,讪笑着求道:“老先生,我也就上过几年学,认得几个字,这医学药理上的名词儿,您说得太文了,我听着确实费劲。您看能不能……再给说得通俗一点?”
白老先生听后,琢磨了一下,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越和侯三。许老板做生意做了半辈子,什么人什么眼色没见过,白老先生这一眼,他立马就领会了,许老板也是人精里拔出来的,哪里不明白老先生是啥意思。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,声音还刻意抬高了几分:“老先生,有啥事你讲就行。我们这几个,都是过命的交情,一个被窝里滚过的兄弟,没啥不能说的。”
听到这,白老先生也就不再有什么顾虑,将手里的茶盖往茶碗上一放,缓缓开口,一字一顿道:“既然你们都是自家人,那我就不兜圈子了。你这是肾虚。”
肾虚俩字一出口,许老板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人迎面敲了一锤。他僵在椅子上,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瞬间被冻住了,喉咙里挤不出半点声音。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——后悔,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鬼迷了心窍,非要充什么英雄好汉,把李越和侯三留在这屋里。这事儿是一句过命的交情能盖过去的吗?这是男人最后的那点脸面,是死都得守住的底线!这要是传回哈城,自己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?
白老先生这句话出口,连李越都乐了。他不好笑得太明显,赶紧低下头,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抓着鼻尖,想挡住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。可眉眼之间那点藏不住的笑意,哪是抓个鼻尖就能压下去的?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