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开去,松烟特有的清冽气息随之幽幽浮动, 弥漫于这方寸天地之间。
他口中的“小燕儿”不自然地别开目光, 小声说:“我、我分明有好好在学医书。”
不错,会沟通了,不再是死板冰冷的一问一答。
季望泫猜想他前半生里, 或许没有好好说话, 或者说是被人好好倾听的经历, 不被允许反驳、发表自己的看法, 所以总是沉默寡言。
“没有说你游手好闲的意思, ”写完一本,季望泫暂且搁下笔, 笑意深了起来,高扬起手,“来, 低头。”
燕翎不明所以,弯了弯腰, 低下头。
下一秒, 季望泫的手掌覆了上来,一边说:“以后可以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我很乐意听。”
天啊……
燕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顶,有什么奔腾而来,平稳地、温和地, 流进他干涸得只剩头顶一汪明月的荒芜地。
他的手掌是凉润的,柔软的。燕翎不舍得挪动分毫, 眼前居然漫起了一层水雾, 应了:“嗯。”
他养伤的时候没扎高马尾, 头发是散下来的。柔顺的触感,季望泫没忍住揉了几揉。
季望泫依稀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,院中养了一只小黄狗。每逢他踏进院子,小狗就会扑过来蹭他的腿。等他蹲下去,伸出手,小狗会跳起来蹭他的手。
在他面前的燕翎身上就有这样的温顺感,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、也格外亲近。
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畏惧、敬仰和依赖。
过了一会,季望泫收回手,蘸取他研制出来的新墨。
“主子,”燕翎被他鼓励得胆子大了起来,主动说,“属下觉得,一直在这里待着,会失去价值。”
季望泫微挑眉:“是我罚的你,自然有义务把你养好,这个过程中,你不需要实现任何价值。”
“是我犯了错。”燕翎习惯性地想跪到他身边去,又碍于身上的衣服,不好跪。
“坐。”季望泫一边批注文书,一边安抚他,“聊聊天。”
燕翎搬了把杌凳过来,坐在书案的侧面。
“你犯了错,我罚过你,这事就过去了。我让你在这里养伤,是因为你是我的人。我不会不管你。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门声响起,乔叔端着盛满水果的青瓷盘走进来:“公子在这儿呢,云槿姑娘刚从山下采买了些新鲜水果,还冒着冰气儿,老奴给您送一盘来。”
季望泫含笑点头:“好,放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