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脚——王离来得突然,立足未稳,出其不意的突袭确实有天时地利。
而且反秦联盟也确实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,不然这些日子以来苦心经营的局面随时都会崩塌。
他深深地看了田言一眼,缓缓地点了点头:“侠魁说得有道理。盖某方才确实过于保守了。既然要打,那就拿出全部的力量打一场漂亮的仗。盖某愿听从侠魁调度。”
燕丹也跟着表态,声音铿锵有力:“就依侠魁所言,反秦联盟正式在大泽山举起反旗,打这一仗!”
田虎更是乐得合不拢嘴,他虽然对田言当侠魁心里还憋着一股气,可田言毕竟主张打,这大大合了他的胃口。他当即拍着胸脯吼道:“这才对嘛!打他娘的!老子的蚩尤堂打头阵,不把王离那小子揍得满地找牙,老子就不姓田!”
整个广场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。方才那种惊慌恐惧的情绪像是被一阵狂风刮走了一样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激昂的战意。
数百名农家弟子高声呼喊,有人拔出刀剑举过头顶,刀刃剑锋在夕阳下反射出万道寒光,场面士气高涨气势如虹。
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动——张良。他一直站在人群之中,素色的长衫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,那张清俊温和的脸上挂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,目光在田言身上停驻了很久很久。韩非子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,他说看人要看根子,不能只看表面。
这位农家女管仲的表现确实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,兵法谋略人情世故无一不精,所有人都被她说服了,都觉得没有比这更合理的决策了。
可张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他反复思量却始终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,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细刺扎进了肉里,摸不着也看不见,但就是隐隐作痛不舒服。
他自认精通谋略,能看穿很多别人看不透的东西,可这田言的话他挑不出任何破绽,只能把那一丝不安归结为直觉。
他没有开口提出异议,因为没有道理,他总不能对别人说“我觉得不对劲”这种空泛的话,那只会让众人觉得他张良疑神疑鬼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把到了嘴边的疑虑咽了回去。
田言没有注意到张良细微的表情变化,她也不会在意。
此刻她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,旁人看来那不过是侠魁在面对大事时胸有成竹的从容笑意,可若是有人凑近了仔细看,就能发现那笑意里藏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和笃定的期待。
她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