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草的问题开始日益严重。
辎重营的管事把最后的存粮清点了一遍,按原来的配给量只够再撑几天。
许山当天便下令收缩配给,全军从每天两顿饭改成了一顿。
消息传到各营的时候,士卒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,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灶坑里的火苗比以前小了一半,锅里煮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米粒沉在锅底,舀起来要使劲搅两下才能带上来几颗。
铁卫营的汉子们平时饭量最大,一碗粥下肚跟没吃一样。
大牛巡营的时候看到几个士卒蹲在帐门口喝粥,有人喝完了拿舌头把碗底舔了两遍,有人把腰带紧了两个扣,有人干脆躺在帐里不动弹,说是省点力气。
大牛把牙咬了一下,转身去了中军帐,掀帘进去朝许山说了一句:“王爷,弟兄们吃不饱,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。”
许山正坐在案后看一封从彬州送来的信,闻言抬起头来,把信纸搁在案面上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我知道,吕方已经去彬州运粮了,三天之内到。”
大牛还想说什么,被许山抬手压了回去,“你先回去,把铁卫营的士气稳住,粮草的事本王来想办法。”
大牛应了一声,转身出了帐。
但他前脚刚走,营中便有一种声音传开了。
先是几个帐篷里有人在夜里低声议论,说北府军的粮草断了,后方运不上来,再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条。
这些话像野火一样在营帐之间蔓延,两天之内几乎每个帐篷里都有人在议论粮草的事。
军心浮动得厉害,士卒们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收拾包袱,甚至私下商量要不要找机会溜走。
许山第二天一早巡营的时候便察觉到了。
他走到火枪营的帐区时,几个士卒正蹲在帐门口低声说着什么,见他走过来立刻闭了嘴,端着空碗站起来行了个礼。
许山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,没有当场发作,转身回了中军帐。
他把冷斌叫进来,开口说了一句:“查,营中有人在散布粮草断绝的谣言,把源头找出来。”
冷斌领命去了,带着几个白马游骑的斥候在各营之间暗查了两天。
第三天傍晚,冷斌回来复命,查出了五个在营中传谣的士卒。
五个人分布在不同的营帐,平时没有任何往来,但嘴里说的是同一套话。
冷斌把这五个人的底细查了一遍,发现其中两个辎重营的士卒最近跟晋军那边的人有过接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