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acta est super me manus Domini, et eduxit me in spiritu Domini...
“上主的手临于我,在上主的神内把我带出去……”
Quoniam probasti nos, Deus;igne nos examinasti, sicut examinatur argentum.
“天主,你曾试验我们;你熬炼我们,如同熬炼银子。”
——
“请给他们正义!”
迪米特尔的声音落下时,克伊克高地上的风还在吹。
下一刻,风声不见了。
贞德站在一条泥路中央。路很窄,雨后留下的车辙从她脚边延伸出去,经过几座低矮的石屋,在村口那棵大树下汇成一片浅水。篱笆里种着豆子和卷心菜,一件洗净的粗布衫搭在木杆上。河应该就在房舍后面,她却听不见水声。
她认出了那棵树。
再往左,是她父亲的房子。
木门关着。门框下沿有一道被水和鞋底磨出来的缺口,她小时候总喜欢把脚伸进去踩。墙边原本堆放农具的地方空着,靠着一根断柄。屋檐比她记忆里低得多,仿佛踮起脚便能碰到。
贞德走到门前,把手放在门板上。
母亲不会从灶边问她去了哪里,父亲也不会在屋后叫人把牲口赶回来。她知道屋里是空的,还是推开门。门向内退开半尺,露出昏暗的桌沿和一只倒扣的陶碗。
她没进去。
她刚才还在大点阅的营地,四周站满贵族、教士和各国使节;现在整座村庄连一声鸡鸣也没有。
“有人吗?”
声音从石墙之间传过去。
她转向圣雷米堂。
教堂和旧日一样小。石墙并不规整,木门上留下许多经年累月的手印。贞德推门进去,闻到冷石、旧木和灯油的气味。几排长凳空着,洗礼盘里没水,祭台前却留着一线微光。它没有火苗,也没有把任何东西照亮,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她走到自己受洗的地方。
在高地上听见的名字回到眼前。迪米特尔的妻子,长子……纸上还有许多不曾辨认出来的人。
贞德在祭台前跪下,画了十字。
“主啊,求您不要让我把自己的愤怒叫作正义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。
“也不要让我因为害怕自己的愤怒,便把什么也不做叫作仁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