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宗座启程的五周里,贞德逐渐给母亲安排好能说法语的人手。日常起居有人照料,祷告和看病时也不必隔着翻译。母亲不该在晚年还要生活在陌生环境里。
伊莎贝尔认得了早晚祷的钟声,也熟悉去小礼拜堂的路。灶房逐渐记住她不喜欢酒里放太多香料,她则记住哪一个厨师总想趁她转身以后给贞德多添一块肉。
她在院里做起自己熟悉的事情,分开种得太密的香草,又把晾衣绳挪到午后照得到太阳的地方。贞德最初每件事都要派人帮忙,后来发现母亲会直接把多余的人赶回外院,仅留下真正搬不动的东西等人来抬。
小玛格丽特叫贞德的时候越来越多。
贞德也渐渐习惯了这些事情。
没有会议的早晨,她会陪母亲吃饭;回到住处,也会先看小玛格丽特当天写过的纸。她仍会因军务和政务错过一时间,但不再需要每一次都由玛格丽特提醒。偶尔她赶在饭菜凉透前自己回来,伊莎贝尔便什么也不说,把一直扣着的汤碗推到她面前。
第六周将要结束时,第二封信抵达。
尤金四世已经离开意大利。
宗座船队将沿预定航线穿过爱琴海,直接在君士坦丁堡登陆,不会先在萨洛尼卡停泊。
这一次,贞德必须启程。
她将信读给伊莎贝尔听,随后说:
你可以留在萨洛尼卡。这里已经安排好了,玛格丽特也可以留下陪你。
你想让我留下?
我担心你刚走完一段长路。
我已经在这里休息了一个多月。
君士坦丁堡的人会很多。
所以你又准备把自己放进人群里,让我留在屋里等消息。
贞德沉默片刻。
你写信叫我来和你一起生活。一起生活不是只在你没有事情的时候见你。
她说得不重。
你要去,我便去。若医师说我不能上船,我听医师的。若他说会晕船,我自己承担。
小玛格丽特合起薄册。
我也去。
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学习。贞德说。
小玛格丽特坐直了一些。
亲王殿下,如果我要知道马其顿意味着什么,就不能只在您的屋里学字。
她显然提前想过这句话。说完以后,她又恢复普通语气:
而且我想看教皇。
后一句也是真的,便可以去。
贞德最终同意。
两日以后,船只启航。
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