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才说:
祖母,我可以自己来。
在船上是谁把刺咽下去了?
只有一次。
一次就够了。
小玛格丽特不再争,转头问贞德:
姑母,这里的鱼每天都这么大吗?
这里靠海,鱼很多。贞德说,不过这条不算大。
比家里的大。
家里没有海。
我知道。我是说它比家里的鱼大。
那当然。
小玛格丽特对这个过于简单的回答并不满意,正要再问,转头看见伊莎贝尔正在把一块羊肉放进贞德的盘子。
贞德刚要开口,玛格丽特又把汤碗向她面前推近了一些。
还有汤。
我自己会吃。
你从早晨到现在只吃了一块面包。
还有奶酪。
很小的一块。
伊莎贝尔把第二块羊肉也放了进去。
小玛格丽特正睁大眼睛等待她会如何处理。
她拿起了勺子。
不要这样看着我。
小玛格丽特立即低下头,过了一会儿又从睫毛下面悄悄看她。
这顿饭吃得很慢。
她们说话时,外院的书记送来一份粮仓修缮的批单等贞德批示。
玛格丽特听见外面的通报,隔着半开的门说:
明早再送进来。
书记抱着批单离开。
伊莎贝尔问萨洛尼卡冬天是否下雪,问院里的无花果会不会冻坏,也问夏日正午屋里会不会闷热。贞德一一回答。她说起山上的风,说港口冬季的雨,说东墙附近哪一条路在落雨后最滑。那些地方原本都在防务图、税册和修缮清单上,如今到了母亲面前,却变成了晾衣服要不要多加一根绳、雨天从哪道门进屋不沾泥、早晨去礼拜堂走哪条路更近。
伊莎贝尔听得很认真。遇到陌生的希腊地名,她会让贞德再说一次,自己慢慢重复。贞德起初还会解释这些地方由谁管理、道路通向哪里,后来发现母亲真正想知道的仅是女儿每天会从哪扇门出去,又从哪条路回来。
那间礼拜堂离这里远吗?
不远。穿过内院,再沿墙走一段。
下雨呢?
有一段没遮挡。
那就备一件厚斗篷。
我有很多斗篷。
能挡雨的有几件?
贞德顿了顿。
玛格丽特替她回答:
两件。
那就够了。伊莎贝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