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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歌:弗洛里纳之火
埃夫雷诺斯的边骑先焚军草,再赶牲畜。
他们拆掉磨坊的轮轴,把井绳割断一半,在每一处岔路留下相反的马蹄印。西方军的斥候追上时,只看见山风拖着烟向东跑,牛群在灰色原野上冲撞,黑底银月的家族旗每隔半里出现一次,像一个不断回头挑衅的敌人。
苏莱曼的命令写得清楚:烧军草,保冬草;赶官畜,留种畜;引骑兵离路,勿毁村庄。
穆萨嫌这场火太小。
他站在一片高过马腹的冬草前,命人分油。只要风向转南,火墙会把追来的骑兵压进谷底。村庄也会失去整个冬季的饲料。
尼古拉横马挡在火把前。
“这里的村民给我们家送过三十年羊毛。”
“他们昨天给法兰克人送水。”
“因为我们割了井绳。”
“缴税的人服从举刀的人。”穆萨说,“明年谁赢,他们便给谁缴税。”
尼古拉望向村口。老人正把孩子塞进牛车,妇人跪在草垛前捧土压火星。那里面有他受洗时抱过他的教母,也有曾骂他是奥斯曼狗的磨坊主。
“收税也意味着护住他们过冬。”他说,“我们若亲手烧掉庇护的人,旗还剩一块布。”
穆萨用祖剑挑开他的火把。
“你在教我怎样做埃夫雷诺斯之子?”
“我在提醒你,我们为何还能在这片土地上有儿子。”
两人几乎拔刀。远处忽然传来三声法兰克号角。西方轻骑已经进入谷口。
尼古拉带十几名家臣赶走村民,又把自己的马留给一名临产妇人。被保住冬草的磨坊主指给他一条羊径。那条路绕过谷底,恰好通向苏莱曼预留的撤退坡道。穆萨的伏击因此没有合拢,家族边骑也因此没有被追兵堵死。
火从两处同时升起。
约安娜在第二道火墙外勒住圣旗军。前队骑士已经被反复出现的家族旗激怒,催马要追。她让两层骑兵下马,第一层牵马压住牛群,第二层用披风和湿毡护住村民通道;四门轻炮推向岔口,葡萄弹不向人群发射,只把试图绕后的边骑逼回坡上。
“圣旗留在路中。”她说,“任何人越过旗去追,回来后交出马刺。”
一名骑士指着黑烟:“他们正在逃。”
“孩子也在逃。”约安娜说,“先让孩子过去。”
她披着圣德米特之甲走进火场。甲叶在热浪里变成深红,像黄昏烧过的城墙。圣乔治之枪横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