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迪斯瓦夫的帐篷扎在港口外面。
不是港务楼,不是盐仓,也不是威尼斯书记守着的仓门。他选了码头以南一块石坡,离港口够近,能听见卸船声,又够远,不必和任何人挤在同一个门下。
帐顶挑着白鹰旗。
贞德是在日落后一刻钟知道他到的。
送信的是一名波兰骑手。纸上只有两行拉丁语,字迹端正,用的是王家书记的格式。
波兰与匈牙利国王瓦迪斯瓦夫已抵达杜拉佐,期待与随西方诸队而来之贞德女士会面。
没有圣女。
没有奥尔良。
也没有共同统帅。
科尔看完那张纸,只说了一句:“他不进港。”
“他不进港。”贞德说。
这句话里已有一半谈判。她没有把它说出来。
“匈雅提呢?”
“还没到。”科尔说,“匈雅提还在后面。国王来得更快。”
更快。
也更早。
贞德把纸折好。
“谁跟我去?”
“布鲁内尔。”科尔停了一下,“旗呢?”
白旗卷在护旗人臂弯里,潮气压暗了布边。
“带着。到帐绳外停。”
科尔抬眼。
“白旗不进白鹰帐。”贞德说。
科尔把船损清单合上。
“你知道他要什么。”
“他要总指挥权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也要。”
科尔看了她几息。
“那就去。”他说,“早回来。湿粮明天不晒就会烂。”
贞德走出港务楼。
码头仍在卸船。港口嘈杂、吵闹。她从这些声音里穿过去,往港外石坡走。
帐前两名波兰卫兵先看她身后。
他们看见白旗。
也看见白旗没有展开。
其中一人低声和另一人说了几个词,随后挡在帐绳边。
“女士,请稍等。”
贞德站住。
护旗人停在帐绳外。
帐内有翻纸声。有人移动木匣。她等了几十息。
不长。
刚好够她知道这是瓦迪斯瓦夫的场。
帐帘掀开。
“女士,陛下请您入内。”
贞德走进去。
帐中不大。两盏灯,一张矮桌,两把折凳。桌面中间有一道裂缝。地图朝着北侧摆,也就是瓦迪斯瓦夫坐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