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远的信反而最轻。
抄写员把它放到桌上时,贞德几乎以为那只皮筒是空的。封蜡上并排两枚印痕,旁系一条绿线。
三处名字挤在一只皮筒上。
卡斯蒂利亚。
阿拉贡。
葡萄牙。
科尔站在窗边,脸色比昨天更清醒。
两个王冠,一条海线。他说。
贞德看着皮筒。
为什么一只?
因为他们谁也不愿单独迟到。
也不愿一起承诺。
正是。
抄写员铺开见证纸。白旗靠在门边,旗布上有一点盐灰,还没来得及拍掉。
伊比利亚代理人站在门口。
他叫贡萨洛,是个卡斯蒂利亚人。他说自己不算使节,只是有权递信的人。这句话说得很谨慎。谨慎到贞德立刻明白,他也有权否认自己代表了谁。
请坐。她说。
贡萨洛没有立刻坐。
我站着说更合适。
为什么?
因为我带来的话没有一条够坐下来。
科尔轻轻笑了一声。
贞德指了指桌尾。
那就坐在不够的位置上。
贡萨洛看了她一眼,终于坐到长凳边缘,只坐半个身子。
抄写员拆信。
羊皮纸展开后,屋里先闻到一点藏久了的蜡味,随后是海潮、橄榄油和皮革混出的气味。三份纸叠在一起。第一份来自卡斯蒂利亚一位主教身边的书记,字密,祈祷多,承诺少;第二份来自阿拉贡港口商人与王室近臣之间的共同短札,边缘有巴塞罗那商号记号;第三份最短,是葡萄牙代理人附来的地中海以及更西方的海路说明,纸上画了一些线。有几条细线沿着非洲西岸断断续续往下。
贞德的手停在第三张纸旁。
那张小图很粗。海岸像被人不耐烦地拖下去,岸外有几处小岛,西边大片空白。没有画怪兽,也没有圣像,只留着纸本身的颜色。她的指尖停在那片空白边缘,胃里有一瞬间发沉,有什么掠过,像脚下的木板忽然软了一下。
光。远。像声音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把手收回来。
先读王冠。
抄写员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问她为何不先看海线。
他读卡斯蒂利亚的信。
卡斯蒂利亚愿为东方远征作公开祈祷,可在部分教区宣读罗马最低背书的短本,但不得被写成全王国动员。某些贵族家庭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