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内尔又递来第二页。
第二页不是口供,而是一封截获信件的抄本。英格兰人在鲁昂的摄政仍在签署命令。命令很短,催促守军补强诺曼底几处要道,要求把某些粮车优先送往北线,还要求各地官员安抚那些因勃艮第转向而动摇的亲英家族。签名仍在。
约翰,贝德福德公爵,英格兰在法兰西摄政。
字迹不是他亲手写的,布鲁内尔在旁边注明:书记员手,末尾签押可能由本人确认。另有一行更小的字:送信人称,签押当日公爵未下楼,书记员上楼入内。
“他还在签命令。”贞德说。
“至少命令还以他的名义出去。”
“这两件事不一样。”
“所以我分开写了。”
布鲁内尔没有抬头,语气里却有一点很轻的得意。
贞德几乎笑了一下。
她继续看。
第三页来自鲁昂内部。不是正式情报,更像一个不满者写给亲戚的私信,又被辗转送到法军手里。信中抱怨鲁昂城堡里比从前更冷,抱怨英格兰人把每一件小事都压到书吏身上,抱怨勃艮第人走了以后,某些原本可以拖给“盟友协调”的事都变成了鲁昂必须立刻回答的问题。
那人写道:从前遇到麻烦,可以说等勃艮第方面回话。现在没有那一面了。
贞德的手指停在“没有那一面了”几个字上。
这句话不像宫廷里胜利后的说法。
它没有圣女,没有上帝,没有法兰西,也没有羞愧或悔罪。
它只是一个在桌边等回信的人忽然发现,桌子的另一侧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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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兰德看这些消息时,没有表现出高兴。
她坐在窗边。秋光照在她手背上,皮肤显得比夏天更薄。她把几份纸按来源排开,先看逃兵口供,再看截获信,再看鲁昂内部的私信,最后才拿起伦敦来的抄本。
贞德坐在她对面。
“他病了很久?”
“至少比英格兰人愿意承认的久。”约兰德说。
“阿拉斯以前就知道?”
“知道一些。菲利普也知道一些。罗兰更不会不知道。”
贞德想起阿拉斯花园里的菲利普。想起他提到蒙特罗桥时那种疲惫,想起他在父亲之死、领地利益和条约条款之间来回权衡的声音。
“贝德福德的病也是原因之一?”
“是催化剂,不是原因。”约兰德说,“菲利普转向,不只是因为一个人咳嗽。但一个人若撑不了太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