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有人谈勃艮第旧盟友是否会反复,有人谈英格兰人的怒气,有人谈诺曼底前线还在打。
战争没有因为阿拉斯立刻停下。
它只是失去了一根支柱,摇了一下。
摇过之后,仍会压死人。
布鲁内尔开始把阿拉斯之后的消息分成更多类。
战报是一类。
从英军逃兵口中得来的话是一类。
从鲁昂商人、书记员、教士、船夫那里绕回来的碎片又是一类。
还有赠礼一类。
布鲁内尔的册子另抽出一栏,夹着窄纸条和未拆净的封蜡。每张只记一行:一对银烛台,火漆上没有家徽,夜里由一名修士从侧门送入;一匹深栗色母马,由拉瓦尔家的家臣说是顺路牵到马厩;三匹细羊毛布,没有署名,只附一小张拉丁文祝祷。
“这些不入公开账。”布鲁内尔说,“夫人吩咐,只记收到与入库。1431年的判决还压在纸面上,没有人愿意把向异端赠礼写得太响。”
贞德看见那一栏,指尖停在册页边,没有碰那些纸条。
还有伦敦来的信。不是直接送到法兰西宫廷,而是被截获、被抄录、被人从更大的信袋里抽出来,边角潮湿,火漆有时只剩一半。那些信的字迹比传闻更冷,也更让人不安。因为它们不需要夸张,就已经显出裂缝。
贞德第一次看见那几叠纸时,问:“都与鲁昂有关?”
“与鲁昂,也与伦敦。”布鲁内尔说,“还有诺曼底。”
“那就放在一起。”
布鲁内尔迟疑了一下。
“夫人说,您可以看整理后的部分。”
“整理前的呢?”
“夫人没有说。”
贞德看着他。
布鲁内尔低下头,像忽然发现桌面上有一处墨痕需要研究。
“那先读整理后的。”她说。
他松了一点,把最上面一页递给她。
那是一份逃兵口供。
逃兵来自诺曼底一处英军据点,饥饿、冻伤、害怕被送回去。他知道的不多,知道的东西也很乱。哪个仓库缺粮,哪一队弓手抱怨饷银,哪个军官喝醉以后骂过勃艮第人不可信,哪些人说阿拉斯以后上帝已经不在英格兰一边。
最短的一句被布鲁内尔用小点标了出来。
“他咳起来,话就接不上。”
贞德看了两遍。
这种短句她不是第一次见。
“贝德福德?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