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。
门外有人敲门。
不是修士之间轻轻的叩门声。那声音短而硬,带着军中传令的急促。
勒梅特尔睁开眼。
他已经猜到了。
开门后,一个英方侍从站在门外。年轻,脸颊还没完全脱去少年人的瘦削,衣领扣得很紧,靴子上有干掉的泥。他向勒梅特尔行礼,礼节周全,声音压得很低。
修士,布弗勒伊城堡请您过去。
现在?
现在。
侍从没有多说。他不需要多说。鲁昂这几天每一个不多说的人,都比说话的人更让人不安。
勒梅特尔取了披风,跟着他出门。
清晨的街道已经醒了。木门一扇扇打开,女人把水泼到沟渠里,面包铺的炉口冒出热气,驴车慢慢从窄巷里挤过去。城市照常提供它的杂音:轮轴、叫喊、咳嗽、钟声、河面吹来的湿气。
可在这些照常里面,有一些不照常的空隙。
两个市民站在井边说话,见到英方侍从走近,立刻停住。一个挑柴的男人从街角转出来,眼睛往勒梅特尔脸上一扫,又迅速低下去。几个孩子本来在追逐一只破布球,侍从经过时,他们贴到墙边,球滚进路中央,没有人去捡。
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或者说,所有人都知道有事发生,却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知道。
勒梅特尔走过旧市场广场时,脚步慢了一点。
侍从也慢了一点,但没有催他。
广场被临时的木栏围出了一小片区域。焦黑的痕迹还在。木桩被截断,只剩贴近地面的一段黑根。周围撒过沙土,仍旧压不住火刑留下的气味。那气味已经淡了,却没有消失,混在马粪、湿草和清晨的冷空气里,带着一种甜腻的、令人喉咙发紧的残留。
三天前,这里挤满了人。
士兵、教士、市民、乞丐、小贩、从窗口探出头的女人、抱着孩子的男人。有人哭,有人骂,有人沉默,有人只是为了看一场结束而来。火升起来时,声音变得很杂。他记得她在火里喊过耶稣。他也记得自己低着头,没有看太久。
罪责发生在这里。
即使现在的传闻指向河边,梦也不会把他带到河边。梦比行政记录诚实。它知道他的手该放在哪里。
修士?
侍从轻声提醒。
勒梅特尔收回目光。
走吧。
布弗勒伊城堡的侧厅没有正式会议的样子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安排。没有高背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