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衣料意味着更高的地位;带武器的人经过时,周围空气如何改变。穿灰色粗布的人低头走。提篮子的女人避开路中间。骑马的人不需要喊,别人也会让出空间。两个穿金属甲片的男人从街口走过时,附近的人声低了一瞬,然后才恢复。
她没有任何让人让路的东西。她现在最好的位置,是视觉秩序里最低、最脏、最不值得停留的那一层。
大约在第二次钟声之后,她听见棚屋外有人停下。
她立刻缩回阴影里。
两个男人站在离棚屋不远的河岸边。码头工人的样子,肩宽,手粗,衣服上沾着水渍和泥。他们没有看棚屋。他们看的是河面。
……灰……
风把声音切碎了。
另一个人说:散了。
昨晚?
我跟你说,就是昨晚。不是冲走,是一下子……散了。
不可能。
你去问他们。有人看见了。
他们又说了几句,声音低下去。她听懂了每一个词,却听不懂这些词后面的事。灰。散了。昨晚。有人看见了。它们彼此之间一定有关系,但她还没有足够的背景去连线。
她注意到两件事。他们的语气不是普通闲聊——里面有一种压着的不安,两个人都不想把真正的意思说出来,又都知道对方明白。而他们指着的方向,和她昨晚爬出水面的方向很近。
她把这些记住。
饥饿在接近中午时变得无法忽略。
一开始只是胃里空,后来变成痉挛。每隔一会儿,胃部就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拧一下。她咽了几次口水,口腔里只有灰味和干涩。恐惧能让人缩在黑暗里,饥饿会把人拖出去。
她推开木板。
门板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。她停住,等。没人回头。
她走了出去。
气味先击中她。
棚屋里的鱼腥和霉味已经很难忍受,可外面的空气更复杂,也更粗暴。河水的腥气从身后涌来,街边沟渠里是粪便和尿液,腐烂蔬菜在阳光下发酸,动物皮毛散出潮湿的膻味,某处有烟,铁匠炉或者湿木头。所有气味没有边界,混在一起,直直撞进鼻腔。
然后,她闻到了面包。
那味道很淡,被臭气压在下面,却准确地抓住了她。胃立刻抽了一下。
她的脚踩上石头路。
冷。硬。尖锐。昨晚被河岸磨破的地方重新疼起来。每走一步,脚底都能分辨出碎石、泥浆、干草、某种细小的骨头或者木屑。她尽量不让自己走得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