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,像刀片一样刮过农场的化粪池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沈宏泰趴在烂泥和猪粪混杂的冰面上,浑身抖得像个筛糠。
他曾经那身几十万的定制西装,早就换成了灰扑扑的劳改棉袄。
领口结着一层硬邦邦的黄褐色冰碴子。
听到陆峥那句不咸不淡的调侃,沈宏泰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那张原本保养得宜、满是油光的胖脸,此刻已经瘦脱了相。
眼窝深陷,布满了青紫色的冻疮。
“陆……陆厂长……”
沈宏泰上下牙齿疯狂打架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。
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。
但那头体型堪比小老虎的大黄狗,正用一种看死肉的眼神盯着他的脖子。
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。
沈宏泰吓得僵在原地,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化不开的屈辱。
曾几何时,他是省城呼风唤雨的首富,出入都是桑塔纳接送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能随便捏死的乡下泥腿子。
可现在,两人的身份彻底调换了。
他成了趴在粪坑边摇尾乞怜的囚徒,而这个泥腿子,却成了主宰他命运的活阎王。
陆峥牵着牛皮绳,慢条斯理地抽着烟。
青色的烟雾在冷风中很快被吹散。
他没有笑,也没有那种得志小人般的张狂嘲讽。
深邃的眼眸里,只有一汪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沈老板,是不是觉得挺委屈?”
陆峥弹了弹烟灰,目光落在沈宏泰那双布满血泡、满是污垢的手上。
“是不是觉得,自己好歹是个省城大鳄,就算破产了,也该在监狱里舒舒服服地踩缝纫机。”
“怎么偏偏就被发配到这深山老林里,天天跟猪粪打交道。”
沈宏泰浑身一僵,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,眼底涌起一股不甘。
他确实不甘心。
哪怕倾家荡产,他沈宏泰也是个体面人。
陆峥动用关系,硬生生把他弄到这私人农场来搞“劳动改造”,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你想问为什么?”
陆峥看着他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因为监狱对你来说,太安逸了。”
陆峥往前走了一步,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大黄跟着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