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定格在那个单独的玻璃展柜中。
那是一幅并不宏大的水墨画,《春日宴》。
画中没有繁复的工笔,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绿酒一杯,和梁上的一双燕子。
“一愿君千岁,二愿身常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。”
晏琢站在她身后,轻声念出了那首词,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温柔,“这幅画很少展出。这次也是为了新春特展才拿出来的。”
“岁岁长相见。”
谢听寒重复了一遍,晏琢没说话,只是牵住了她的手,十指紧扣。
离开东海岸,她们像逃离冬天的候鸟,一路向南,又飞回了被海洋包围的大陆。
南半球的阳光肆意且热烈,将谢听寒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。她们在峡湾里开船,在星空下散步,直到二月的风信子送来了离别的信号。
“去吧。”
在私人停机坪,晏琢替谢听寒理了理大衣的领口。津桥那边还是湿冷的冬天,不能像这里一样只穿短袖。
“我在星港等你,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谢听寒拥抱了她,带着栀子花的味道,登上飞往津桥的航班。
津桥大学,面试厅。
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,雨水拍打在中世纪古老的石墙上,让这座学术殿堂显得愈发庄严肃穆。
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,但这并没有缓解房间里紧绷的空气。
长条形的橡木桌后,坐着四位面试官。
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从进门开始,没有自我介绍,只有连珠炮般的问题。
从全球碳排放权交易的伦理困境,聊到科技进步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,再到欧亚大陆的地缘政治格局。
谢听寒坐在那把并不舒适的高背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思考,然后陈述。
她的声音在古老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——不急不缓,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。
“很有趣的观点,关于‘资本的道德边界’,你的看法很独到。”
坐在中间的那位头发花白的女教授放下了手中的笔,她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目光终于从那份厚厚的申请材料上移开,落在了谢听寒的脸上。
“谢同学。”
老教授的声音温和了一些,却更加犀利,“我们在审核你的个人陈述时,注意到了一句话。”
她低头念道:“‘我的人生就像是一辆失控后又重回轨道的过山车’。”
教授抬起头,那双阅人无数的蓝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