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,意哥儿,你会说话了?”
话出口又意识到这话讲得有些冒犯,她赶紧给自己往回找补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,哎呦!这是好事呐!”
曾如意抿嘴笑了笑,示意她把钱接过,又低头揭开酒坛,用漏斗往酒葫芦里注酒。
等再抬头时,就发现好多双眼睛都在往自己脸上瞧,仿佛他脸上突然多了张嘴似的。
常霄本在口干舌燥地给人推销杂货,羊皮帽卖完了,他手里还有几个兔皮小帽,是给小娃娃戴的,里面还有个抽绳,不拘年岁,大大小小地调整一番,能戴个几年,有人看准了,又因为价贵,一个劲讲价。
还没把对方应付过去,常霄忽然听见人群里有人提起曾如意。
“方才有人听见常家夫郎开口说话了!”
“真的假的?听错了吧?”
而两步开外的地方,曾如意刚刚稳稳地交出两只酒葫芦,见那沽酒的妇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好似还没看够自己一般。
于不知内情的外人而言,哑巴开口远胜瞎子点灯,实属奇事,议论两句也在情理之中,总不能堵人家的嘴。
早晚要有这日,常霄干脆直接把话题挑破,说是去县城找了个名医,终于对了症,因此在慢慢转好。
“不愧是县城的名医,这药钱不便宜吧?”
跟人解释是心病属实费口舌,也没什么必要,还指不定会衍出更多的闲话,常霄遂一概点头道:“还成,重点是对症,倒也没什么金贵药材。”
听过的人连连点头,“是嘞,好郎中可难找!”
又有人近前恭喜,“我看你家是否极泰来,逢着转大运了!”
常霄拿过对方要的一副打火石递上,笑道:“我俩倒觉得是咱村里风水好,从前在城里好些年,也不曾打听到那名医,浑似灯下黑,如今搬回老家来,竟是事事顺利。”
夸自家村里风水好的话谁不爱听,一时好多人煞有介事地附和,又扯来各样事情佐证,仿佛寨子村还真成了什么风水宝地。
……
来摊子上光顾的人走一群又来一群,草席上摆出来的东西也在慢慢变少。
二十斤一坛的酒见了底,最后甚至不够一角的,曾如意给人倒进酒葫芦里,就要了四个钱。
最后剩下的东西基本都是些对于过日子而言锦上添花的东西,像是胭脂水粉,或是小孩子耍的玩意儿,常霄把它们挨个装回货担子里,再和曾如意一人一头,将草席卷起,用麻绳系了,就此打道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