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魏凌蹲在洞口边缘,手里的手电筒光从底下往上漫上来,把他的下巴和脖颈照成灰白色。他盯着老钱,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——老钱,204那个坐轮椅的退休刑警,周伟的舅舅,孙仲斌的舅舅。档案袋、折叠椅上的搪瓷茶杯、茶几下面那摞报纸、对讲机。他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回忆,想找到任何矛盾点或者漏洞,但老钱坐在走廊的灯光下,脸上的皱纹和疲惫都真实得不像演出来的。
"你的钥匙?"魏凌终于开口,声音被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,"你说这把钥匙是你的?"
老钱推着轮椅向前挪了两步,在洞口边缘停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形的开口,铁梯的顶端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。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很久,像在看一个阔别多年的老朋友。"我把它放在B-07的桌子底下,那是我十一年前做的事。当时我还不是坐轮椅的。我把它放在那里的时候,就想好了——如果有人能找到它,那个人也许就能把西天穹的大门关上。"
魏凌缓缓站起来,腿有点发麻。他退开两步,把洞口旁边的位置让出来,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口袋里的钥匙。"你先说清楚。你在这栋楼里扮演什么角色?"
老钱把轮椅停稳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他的目光从洞口移开,转向走廊两侧的墙壁,像在整理一个很长的故事的头绪。"我在这栋楼建起来的时候就在了。二十年前,西天穹的开发商是一个南方的小地产公司,拿地拿得很便宜,因为这块地以前是化工厂的旧址,有人说地下有残留物。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,那块地底下本来就有一个东西。"
"什么东西?"
"一个空腔。"老钱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,像在说一件至今让他脊背发凉的事,"施工队打地基的时候,挖到地下七米左右碰到了一个混凝土层。那个混凝土层不是新浇筑的,表面长满了钙化物,颜色发黄,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。那个混凝土层很厚,用钻机打了四次才打穿,打穿之后发现底下是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米的地下空间——四四方方的,墙壁光滑,地面平整,墙角还有排水槽和通风管道。"
魏凌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地下七米。刚才他打开的那个洞口往下的深度大概就是六七米。"那个空间就是你说的母室?"
老钱点了点头。"开发商当时不知道怎么办。他们请了结构工程师来评估,说那个混凝土层的年代大概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,可能是当时某个军事设施预留的地下空间,也可能是旧防空洞的扩建部分。开发商想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