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魏凌站在对面楼的巷口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,在地面上汇成一摊小小的水洼。他攥着那把银色的钥匙,钥匙齿痕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,像一个小而坚定的提醒——你还活着,你还能往前走。
对面楼比西天穹矮六层,外墙的颜色更深一些,是那种灰褐色的旧砖面,没有贴瓷砖,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之后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苔藓,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绿的光。一楼的门禁是坏的,铁门虚掩着,门轴锈得厉害,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,像有人在黑夜里锯铁皮。魏凌闪身进去,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,站在昏暗的门厅里喘了几口气。
这栋楼的格局和西天穹不一样。门厅更窄,天花板更低,墙面上贴着一层发黄的瓷砖,边角已经破损了,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。头顶的灯管只有一根在亮,另一根灭了,剩下那根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光照得不均匀,一半明一半暗。地上积了一层薄灰,有几串脚印从门口通往电梯方向,又折返回来,在灰尘上留下交错的纹路。魏凌低头看了看那几串脚印,大多是运动鞋的纹路,尺码偏大,像是男性留下的。其中一串脚印比较新,边缘清晰,鞋底的波浪纹在灰尘里印得很深。
他踩着那些脚印走到电梯前。电梯的楼层面板上B1到6的按键都有,7楼以上的按键磨损得厉害,有些已经看不清数字了。701在7楼,他按了上行键。电梯从4楼下来,门打开的时候轿厢里空荡荡的,照明灯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。他走进去,按了7。电梯上行速度比西天穹那部快一些,轿厢也新一些,门内侧有一面完整的镜面金属板。魏凌侧过身站着,尽量不看那面反射。
7楼到了。他走出电梯,迎面是一条窄走廊,比西天穹的走廊窄了将近三分之一。声控灯是白光的,亮起来的时候把走廊照得清清楚楚——灰色的地砖,米白色的墙壁,墙上每隔几米挂着一幅廉价装饰画,画的是风景照的印刷品。走廊两侧有四扇门,701在左手边第二扇。门是深棕色的防盗门,表面比西天穹那些铁皮门新一些,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,但锁是开着的。
魏凌把银色钥匙插进了锁孔。严丝合缝。他轻轻转动钥匙,听见锁芯内部咔嗒一声弹开。他把钥匙拔出来,推开那扇门。
701的屋子里亮着灯。
魏凌在门口站了一瞬。灯亮着说明有人在这间屋子里,或者最近有人来过。他侧过身从门缝往里看——客厅的布局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,比802小一些,但被收拾得极其整洁。沙发是黑色的皮沙发,茶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