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明二十四年,三月初七。
那时张家卷入陈党之争已经一月有余。祖父与朝中一些老臣力劝皇帝再严加彻查,然而查来查去证据始终板上钉钉。
三月初七那日祖父满面愁容地回家,然而没过时辰又被皇帝重新召进宫中。
也是从那日起,祖父不再替张家斡旋。
家中曾问祖父。
为何?
可回应家中众人的只有四字。
无力回天。
无力回天……
日近黄昏,三兄妹顶着三双哭红的眼,跑到祖父的书房中想要再求一求祖父,却从斜阳撒进的的窗边看见老人在低声呜咽,亦如祖母逝时那般老了许多。
思绪回笼。
时凝看着眼前的小珠。
故人故事,不同人口中的是却是不一。
若那日祖父真去见了皇帝,张二哥为何要说祖父在巳初见了张老司书。若张熙令所言非虚,祖父归家为何对此事只字不提。
若两人不曾有所相瞒,便只有一种可能。
祖父便是先去面圣,再去的刑狱司。
巳初。
同一个时辰点人怎会出现在两处。
时凝微撇着眉,看向张熙令,“张二哥,当初张老司书从刑狱司出来之后,可曾有提过那日除了去狱中,还去见过皇帝?”
当初张家之事传得沸沸扬扬,狱中更是不许人看望,族中之人更是不允许。此事是张老司书被刑狱司暂时放出来之后才与家中众人提及。
张熙令闻言,露出与时凝一样的神色。
“不曾,”他旋即回忆那段时日发生的事,“祖父那时被放归家,只叮嘱家里人,家中已无力回天,莫要在连累时家,只看能不能挣得一个流放。”
而后,端明二十四年,四月初二,张家满门被灭。
“阿凝,你可是觉着有何蹊跷?”
张熙令话音刚落,小珠从苏凛的手上蹦哒到时凝身上,三两下踩到她的肩头。
“此事确有蹊跷,”时凝点头,没管在她肩头上作乱的小珠,“那日祖父下朝,后又被皇帝召进宫中,同样是巳初。”
只是祖父从未提及去过刑狱司的话。
无力回天。
张老司书与祖父都说过这四个字。
为何要说无力回天,若那日去见了皇帝,这两件事又有何关联。
她望了望窗外的夜色,夜黑如吞噬人之渊。
张熙令几乎是下意识猜出她此举之后想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