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凝,你是要回去了吧,”张熙令眉眼带笑,又横生了些苦涩,“我一直住这,若你要找我,该是容易的。”
顷刻,他又笑道,“阿凝,若你能有手刃仇人的法子,也否也让我做些什么?”
“我与你,同样与那人隔着血海深仇……”
无言的哀在黑漆漆的小屋内蔓延。
昔日的世家公子一盏烛火亦是有人来才舍得点。
时凝心口一抽,眼前闪过时张两家血溅天光的画面。
“会的。”
她郑重。
眸中亦是滔天之恨。
夜已深。
应道别。
月凉如水,故人重逢。
一室幽暗悄然移入几抹月光。
张熙令望着时凝的背影,忍不住又唤了她一声。
“阿凝。”
时凝回头,一如端方沉静。
柔声道:“怎了?”
“你在宫中,万事当心……”
她嘴角浮起一抹笑。
“自然,张二哥亦要万事当心。”
——
见到张熙令不在意料之中。
眼下再到镇南将军府去看醒醒也已经来不及了。
时凝现下只能返回宫中。
密道内,她一边打量着四周,一边思付刚刚张熙令说的话。
苏凛看着渐渐走到他前边儿的人。
缓步跟在后头。
自从刚刚在惠安河岸上见到张熙令开始,此人便将他当成了空气一般。
眼中的女子还在一步一步往前走,身边没了人也浑然不觉。
时家。
张家。
陈家。
时凝一个一个往前推。
若张家无辜,那陈家祸乱朝纲之罪亦另有可论。
京城不乏同三家一样的世家大族。
皇帝偏选这三家下手,她不信其后并无蹊跷之处。
在帝王眼中。
是何事?
偏要那无辜之人死于非命?
脚步有些虚浮,壁上的烛光晃过时凝苍白的脸。
头一偏,她才发觉身边的苏凛不见了踪影。
她心下一紧,倏地转过了身。
却见苏凛好整以暇地挑着眉看她。
时凝莫名松了一口气。
却见两人差了约五六个阔步。
她疑惑,“苏将军怎得不走?”
苏凛话中含着些意味不明,“跟不上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