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明二十七年。
时凝于东宁宫内跪求皇帝,第一次违拗自己的父亲母亲。
她愿为质,可她的爹娘不愿,在天子面前磕破了头求他彻查此事,但不愿自己的长女北上雪境。皇帝说证据确凿,封案难复起,要时凝为质给个由头才好办。
她说她愿,皇帝当即拟旨。
那是爹娘第一次对她动怒,夫妇二人恨得险些打她。兄长和小妹哭着护着,母亲背过身去掩面痛泣,父亲躬身流泪。
那时她说:“爹娘,没有办法了,只能这样。”
只能这样,时家才能不担那无端之祸,才能消那灭顶之灾。
坠珠朝凤宝马御驾外,万民俯首山呼千岁,时凝耳边拂过她醒后苏凛的那句话。
“凝园的牌匾一年前就换了,若不信,归家路上自会明白。节哀。”
十里归国仪仗,家却早就没了。
她轻声痛笑,估摸着时候撩开锦帘,凝园雕匾上的“时氏”已换成了“苏氏”,花好月圆的雕联前有人正挂上庆祝用的飞鸢红纱。
苏凛在仪仗前头,下属邹珉跟在马车旁边,见时凝撩帘外望盯着凝园的牌匾,看出了她的不解,“时家被查抄之后,有些东西收归国库,有些被当做赏赐,凝园被陛下当做将军的赏赐赐给了苏家,现在是在准备几日后将军的庆功宴。”
这三年里苏凛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,阅礼司挑了个好日头给皇帝赐宴以示奖赏。
时凝并未言语,默默将目光移去,沿街再看一看这离了四年的晟都,远没有从前那样有烟火人气。
然她袖口里的银匕愈攥愈紧。
都城的日头比北境好,要晟朝天子的血洒一洒会更暖和,她要割了皇帝的喉口也才好下地里与家人交待。
可此时眼前却突然一黑,遮住了她收入眼中之景。
邹珉挡在她眼前,“公主,天家尊容,且外头风大,还是将帘子掩上保重贵体为好。”
时凝微微撇眉,他这话就像是为了什么硬说似的。
人说着话,还不忘严严实实地挡在她的面前。
“无碍,日头正好,邹副将挡着我了。”
然而面前的人还是没有离开,反而有些无措,挡了半天,硬挤出一句话:“怕公主之容露于世人眼前。”
“刚开始为何不拦?”且百姓都跪着,头都没抬,难不成头上还有一双眼睛?
再往前就是从前的时府了,时凝愈发生疑,“还请邹副将让一让。”
邹珉有些迟疑,身子却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