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不为所动。
“邹副将,命途难料,我离家四年,不论前面是什么,我经得起。”
马上之人终于有些松动,歪了手中的缰绳,繁玉长街的再次露于眼前。
仪仗照旧在寸土寸金的繁玉长街上缓缓前行,时凝远远便望到了府邸,阶前已经爬上了青苔。
所谓物是人非便是如此,蚀骨钻心之痛愈发蔓延。
她愈发笃定,把皇帝杀了,她也跟着死了,才对得起这样的痛楚。
待仪仗缓缓行至正门前,正当马车内的人想再看一眼家门。
此时绕满红线的大门却突然闯入了她的眼底。黄纸红符挂于其上,像鬼魅一样爬满。
时凝怔然,下一刻心轰然变成一个焚场。
在晟朝,一家门前挂上这样的符咒,那便是有人犯了罪孽深重之事,被挖出一根骨及其姓名被钉在了鞭尸柱上,日夜鞭刑。
这符咒是压怨气和洗宅的。
“停!”
“公主!”
时凝欲要停下马车,却被邹珉阻拦。
“公主您刚刚说,您什么都经得起。”
什么都经得……
经不起。
她高估了自己。
她经不起。
“结党营私所罚没有上鞭尸柱这一条,”时凝恨意滔天,“邹副将,时家还有什么罪名。”
马车里的声音很低,却寒人肺腑,和苏凛要杀人的时一模一样。
邹珉打了个寒噤,回她的话:“一年前,时国公夫人被查出在灵州大肆敛财以至饥民相食,灵州大乱。”
马车外的人话落,时凝旋即掩上帘子,再听一句这些无稽之言仿若割耳。
两行清泪急下,埋进袖中呜咽。
她母亲出自灵州,外祖母是灵州富商,外祖父是灵州国学掌教。
外祖母早逝,母亲很早就开始打理家业。往日灵州不乱,在时家犯重罪的时候乱?
是背后有人在拨算盘。
鞭尸柱立在繁玉长街的尽头,在这条贵人扎堆的地界上以示诫告。
可惜。
诫臣子不诫天子。
直至快到鞭尸柱前。
时凝将银匕脱鞘,在长街尽头复掀开锦帘,望见了上面的名字与白骨。
陶清舆,母亲。
时瀚知,父亲。
时寻,兄长。
时眠,小妹。
……
一鞭又一鞭,御驾内的人跟着皮开肉绽,比那四年都要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