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横滨将醒未醒。
鲤口坐在吧台的小灯下、以手撑头,困到思绪混沌。室内没有杂音,也没有刺眼的光明,一切都在恬静的昏暗里沉睡。作为组织的接头据点,它是最安全的那个级别:会员制酒吧,工作人员全部是知情人士,确保可以随时清场、不必担心无知路人搅局。
真方便啊。他的视线于半空中游离,最终还是落在眼前的玻璃酒柜上,琳琅满目的容器里、各色酒液波澜不惊,半梦半醒之间,酒名在脑海中依次浮现……但比口感更先到来的,是现实中代表着的那些脸,一张又一张,愚蠢的、危险的、精明的、不幸的脸,有人在暧昧的笑,有人只剩酷烈的杀意——
鲤口陡然惊醒。
对于某些活得久的代号成员,酒名基本和他们本人绑定,导致自从得知代号后,他就再也没碰过对应的酒了。
……一群光是想起来就让人不舒服的野兽。
他恶寒地甩甩头,眼角余光却本能地刚好捕捉到:有人来了。
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。
高耸的阴影立于门边,但任何人第一眼、先看见的大概都是那头披散的银白长发,足以代替自我介绍。
鲤口下意识站起来,回到吧台后:
“您要喝点什么?”
门再度合上,外面似乎又下雨了,琴酒没有打伞,帽檐和大衣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雨雾。他正在打电话,走近了在灯下才看出面色不佳,落座后随手一指菜单、极度不耐烦地说:“仅此一次,下回这些事去找贝尔摩德——”
鲤口低头调酒,自觉地装聋作哑。
不知道电话另一头问了些什么,琴酒的表情很快转为戏谑:“你觉得她会死?呵……贝尔摩德在ICU,恐怕没那么容易死掉。”他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。
“——任务怎么样了。”
问题从鲤口背后幽幽升起。
“涉事人已经处理掉了,没留活口,货找回来大致八成,流入市场的那部分还需要时间追踪。对伊甸号的搜救基本结束,幸存者和尸体里都没有找到符合您描述的人,此外虽然公安有介入调查,但官方依然倾向于以事故结案……”
琴酒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下。
没必要探究为什么,在组织里爱打听的往往活不长。鲤口低头把酒杯递出,几乎能感到头顶阴冷而审视的眼神——但他撑住了,没动,只是静静等候着回复。
嗤笑一声,琴酒端走酒杯、没有再看向他,另一只手忙碌地摁着键盘。
“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