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过的人。工作人员表情放松下来,打了个哈欠、指了指登记簿:“先签这个。”
没什么废话,风早抓起签字笔,潦草地签完了留档证明,工作人员检查完、点点头,拿钥匙打开了边上的另一扇门:后面就是停尸间。风早跟着走进去,不算大的房间里异常寒冷,比起空调、效果更近似于冰库,密密麻麻的柜子堆砌在一起,工作人员只能对着清单找到编号,一扇柜门里有三层,他把最上面那层连着滑架一起费力拉出来:“来吧。”
裹尸袋面部的拉链被拉开了。
风早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顺着敞开的拉链,立刻外溢的是金黄而微卷的长发,然后是青白的皮肤,泛着蜡像般诡异的光泽,尸体轻微腐烂的味道隐隐传来,并没有所谓的、躺着像睡去了般的安详,死人就是死人,生命的存在与否一眼就能看出,她生前的美在死亡玷污下只能得到丑陋和恐惧的评价。
她死了。
……所有纷乱的猜测和恐惧都散去了,他竟然有些心安:至少死时她还有一张完好无损的脸,表情沉着而悲伤。
所以,你看见了什么?他想,在死前那一刻,你想到的是什么?
“能确认吗。”
“是,她就是绫野爱海。”
风早听见自己略显空白的声音,很奇怪,竟然出奇的冷静,“她的死因是什么?”
“左胸心肌开放性创口、噢,就是枪伤。”工作人员重新拉上拉链,习惯带来麻木的寻常,“你能保持冷静真是太好了,毕竟和其他人比起来,她还算幸运的,因为死亡时间比较近,法医们第一批就给她做了医学解剖。哎,前几天不是在横滨码头发现了仓库堆尸么,那都是准备沉海的,搞得现在还有人在浅海的海床上作业呢,不知道要捞上来多少陈年骨头。”
风早什么也没说。
他甚至并不生气。他理解,他看得见工作人员机械劳动的疲惫,能想象出法医们连轴转时对某次工作减轻的庆幸,漆黑海面上的探照灯和呼喊的人……他走出那扇门,穿过走廊,骑上机车离开监察医务院,热风和一整个黄昏下的横滨向他扑面而来,闪闪发光,放学的孩子在逐渐亮起的窗户下穿行,光明正从地球的这一面离去,于是他继续走,逆着人流,逆着大笑、大哭、生日聚会的欢呼、情侣嘶声力竭的争吵……
够了。
风早瞬猛地在街边停住,撑住额头俯下身去,后槽牙无意识咬紧。
……他受够了。
第三次。他已经没有人可以说,他没有家了。为什么,家究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