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腾腾的米粉上了桌,乔爱国还赖在沙发上浏览手机上的短视频,反反复复地播放同一段唱着男人如何苦闷的歌,在喜爱高雅音乐的胡春晓听来,那简直俗不可耐。
她催他几遍,他终于耷拉着脸走到餐桌来,重重地踏着脚步,又重重地坐下,吃了两口,又重重地把筷子摔到桌上。“有没有酒?”他叫道。
“没有!”胡春晓终于没好声气地回了他这么一句,她最憎他喝酒。
“连支酒都没有!都不知把钱给花到哪里去了!”
他骂骂咧咧了一阵,不甘不愿地塞了几口米粉,叫她:“喂!我说,你要成天闲着没事干,就出去找份工,赚点钱,好心点啦,也帮我分担些!”
她心里冷笑,她这些年,难道都是窝在家靠着他养?每回他赔了钱,还不都是靠着她外出打工帮衬,才总算令这个小家度过难关?她进过厂,帮人带过孩子,也做过保洁员,但每回干得好好的,乔爱国的营生一有了点起色,兜里有了点小钱,就冲她扬武耀威,说她赚那点苍蝇肉都不够塞牙,还不如留在家,照顾好孩子,让他这个顶梁柱回到家能有口热饭吃。
她要是不依他,他就不停地找茬,逼得她只得草草将工作辞掉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没和我说?那个新工程,出问题了?”
“问问问!能有什么问题?人家先前又没说一定给我做!最近手头紧,股市行情不好……”
“股市?你又炒股了?”
“炒股又怎么了?炒股有什么问题?钱放在银行能自己生出钱来?”
“那是赔了?赔了多少?”
乔爱国又把筷子一摔:“投资嘛!有赚有赔,很正常啊!”
他走到橱柜中去翻,翻出一瓶白酒,便喝起酒来,在餐桌上摔摔打打,一会儿摔筷子,一会儿摔酒杯。胡春晓不搭理他,独自躲到房内戴上耳机,幸好一双儿女大了,都已有了各自的去处,儿子的婚房买了,女儿的嫁妆,她开了单独的户头偷偷存着,总算没被乔爱国发现。前些年,虽遭乔爱国多番阻饶,她也总算省吃俭用交满了公婆两人的养老保险,今年正好可以开始领一点退休金,虽然微薄,也足够生活,再没什么好操心的了,她这才能在他找茬的时候躲入房里,不再搭理他。
唯一还挂心的,就是女儿和儿子的婚事。她不禁回想早些时候在儿子家里目睹耳闻的一切,想着想着失了神,连耳机里的音乐都听不见了。
再回过神来,乔爱国已喝醉了,正在客厅里高声叫骂,这对于胡春晓来说,是人生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