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中旬,气温就稳稳地热定了下来。
春日里那种清浅浮动的新绿彻底褪去,街边两排杨树尽数长成浓郁厚重的深碧色,叶片层层叠叠挤在枝头,质地厚实硬朗。
风掠过老街时,不再是初春细碎轻快的沙沙声,而是成片枝叶共振的沉沉回响,慢悠悠漫过整条街巷,在老城上空轻轻回荡。
繁茂的树冠连缀成一片连绵的荫凉,把整条老街温柔罩住,连正午的烈日,落下来都被筛得柔和了不少。
林月每天步行上学,路过这排杨树时,总能清晰察觉到季节的更迭。
指尖偶尔拂过低垂的枝叶,能摸到叶片扎实的厚度,风一吹,满树浓绿翻涌起落,沉稳又安静,是盛夏将至独有的气息。
这段日子,铁城风平浪静,警局也难得清闲。
林建国手头没有棘手的大案,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。
所里的日常回归了最琐碎平淡的市井节奏:楼上楼下的邻里口角、居民丢失的快递报案、车主乱停车堵门拒不挪车的纠纷、深夜犬吠扰民的投诉,全是家长里短、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他的工作也变得规律安稳。
每天清晨到岗,第一件事就是翻阅昨夜的值班台账,逐条梳理记录,再按照轻重缓急,一件件妥善处置。
这天上午,他专门去老街处理了一桩僵持半个多月的邻里矛盾。
两户邻居只为一根晾衣绳的拉扯位置互不相让,天天争执不休,谁也不肯退让半分。
林建国耐心调解、两头劝说,终于让双方各退一步,握手和解。
回到办公室,他将两份调解协议书平铺在桌面,逐字核对无误,工整签下名字,叠好归档,放进专属文件柜。
高远从走廊路过,瞥见他办公室安稳闲适的模样,脚步顿了顿,没有进门打扰,只隔着门框随口说了一句:“下午没急事,早点下班歇着。”
下午确实无事可做。
办公室安安静静,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,日光温柔散漫。林建国闲来无事,翻出近期所有归档的旧案宗,耐心梳理整理。
他逐一理顺时间线,划掉重复的标注,给每一个文件夹重新粘贴整齐的编号标签,把桌面堆叠的卷宗归置得整整齐齐。
忙完这一切,他靠在办公椅上歇了片刻。
目光透过玻璃窗,落在楼下随风轻晃的杨树枝叶上,心里难得一片空净,没有案件的压迫感,没有繁杂的思绪。
沉默片刻,他拿起手机,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: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