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家里晚饭已经摆上餐桌。
林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心里一直记挂着父亲带回的这桩密室案子,思索再三,主动开口发问:“爸,监控拍不到凶手,电梯从七楼往下落到四楼,中途有没有在别的楼层停靠开门?”
林建国放下手中的碗筷,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杯壁,冷静回答:“没有。从七楼出发,一路直达四楼,中途门一次都没有打开。”
林月的睫毛轻轻垂下来,脑海里推演着密闭轿厢的空间结构,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了出来:
“那……凶手行凶之后,不走轿厢前后的电梯门,能不能从电梯轿厢的顶部,检修口那里逃出去?”
这句话说完,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林建国没有立刻给出答复,窗外天光已经彻底沉落,暮色漫进屋子。
他的眼神顿了一瞬,仿佛有一条原本模糊的思路,在这一刻骤然拐向另一个方向。
几秒之后,他一言不发,起身走到玄关,弯腰换上外出的鞋子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触发,骤然亮起,等他的脚步声走远,灯光又缓缓熄灭,楼道重归一片沉寂幽暗。
等林建国重返案发商住大楼,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城西。
物业办公室只开了一盏老旧日光灯,灯管持续发出嗡嗡的低频嗡响,灯光忽明忽暗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。
物业经理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端着一杯早已放凉的白水,看见林建国推门进来,慌忙站起身,跟随着他走向电梯井的位置。
技术科警员依旧留守现场,大功率手电筒光束直直向上,照亮幽深漆黑的电梯井,光柱稳稳对准轿厢顶端那一块方形检修小口。
检修口的盖板被向外掀开,盖板边缘厚厚的积灰,有大片被摩擦蹭掉的痕迹。
林建国站在电梯井下方,举着手电筒向上探视。轿厢顶板上落着长年累积的薄灰,灰尘分布并不均匀。
靠近检修盖板的边缘,有一处清晰的按压凹陷,浮灰被抹平,印出半个手掌压过的轮廓。
“拍照,全部取样。”
技术人员穿戴安全装备攀爬到轿厢顶部开展勘查。
检修口外沿缝隙,卡着几缕深色细密织物纤维,是从厚实布料上面剐蹭脱落下来的。
光束继续向下扫过井道两侧的金属导轨,导轨表面铺满一层经年累月积攒的薄灰,绝大多数位置平整均匀,唯独其中一段高度,留下数处手指用力抓握挤压形成的凹陷,指腹按压的轮廓,在灰尘层上清晰留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