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餐桌,饭菜还摆在桌上,林月手里的筷子还悬在半空,听完殡仪馆那一段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那些无家可归的人,档案纸上写着已经火化,”她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层寒意,“可他们真正的归宿,是包子铺的案板。装进塑料袋冻在冰柜,隔许多天,再被送进蒸笼。”
她低头望向面前那一碗渐渐冷却的白粥:“假如那天没有发现破绽,卷宗永远不会被翻开,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的下落。”
铁城四月傍晚,落日再一次把杨树长长的影子铺在派出所院内水泥地。
办公室内,林建国翻到卷宗最后一页,落笔写下处理意见,签下自己的名字,合上厚厚的案卷。
走到办公室门口,他脚步顿住,回头望向窗外。
晚风摇动杨树,树叶来回翻卷,一面深绿,一面浅白,像一本不停翻动的厚书。
有些残酷的真相,就夹在层层书页之间,无数次被翻过去,被忽略,直到有人愿意弯腰,仔细分辨那些藏在缝隙里,如同干涸污渍一般顽固留存的痕迹。
五月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,又急又密。
乌云沉沉压在城市上空,仿佛有人站在云层之上,猛地倾倒了满满一大桶雨水,瓢泼的雨幕瞬间笼罩住大街小巷。
短短半个多钟头,雨势才渐渐收歇。
大雨过后整座老城浸在湿气里,柏油路面到处都是水洼,一处处浅浅的积水潭静静铺在路面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与楼房灰扑扑的轮廓。
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被雨水浇灌过后清冽潮湿的味道。
那天放学,林月出门时没有预判到突如其来的暴雨,身上没有带伞。她只能缩着身子,躲在街边店铺向外延伸的屋檐之下避雨。
檐角的雨水一串串往下滴落,在脚边砸出细碎的水花。足足等了十几分钟,密集的雨丝才化作蒙蒙细雨,她才抬脚,踩着遍地积水往家里赶。
鞋面完全浸透,冰凉的雨水顺着裤管往上漫,裤脚一直湿到膝盖位置,每走一步,鞋子里都发出闷闷的咕叽声响。
家中的窗户敞开一道窄缝,潮湿的晚风徐徐吹进屋内。
林建国靠窗坐在木椅上,手里捏着一只玻璃杯,杯中茶水早已凉透,淡淡的茶渍沉在杯底。他的视线遥遥望向远方的天际线。
一场大雨冲刷过后,整座铁城仿佛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,马路上来往车流的喧嚣都被水汽滤去大半。
被雨水反复冲刷的街道干净得发亮,如同一件被揉搓洗涤过无数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