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厕所空气阴冷潮湿,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窗外寒风的味道。那扇出事的通风窗敞开着。
他走到窗边,探身向外俯视楼下那片警戒线围住的地面。窗台上留着好几枚模糊、残缺不全的鞋印。
窗台本身高度并不低。
按照一个十四岁女孩的身形,如果仅仅是脚下打滑意外失足,人体前倾角度、脚掌受力踩出来的鞋印痕迹,不该是眼前这样。
他拿出相机,蹲下身,一寸一寸拍摄留存所有痕迹。又仔细勘察厕所整个地面、四面墙壁。
墙壁上面找不到指甲抠抓挣扎留下的划痕;窗台边缘,也没有手掌死死撑住、摩擦出来的擦痕。
现场所有物证,都透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。
仿佛那个女孩,就一个人静静站在这扇窗户跟前,没有任何人从身后推搡、拉扯。
然后,她翻过了窗台。
校方第一时间内部定调:意外失足,或是期末考完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轻生。
校领导面对赶来的公安,言辞恳切,不断强调宋媛近期考试下滑,心理状态不稳定。
没过多久,宋媛母亲匆匆赶到学校。
女人身上一件洗得发白、多处起球的旧棉袄,明明才四十出头,两鬓已经生出大片花白。
丈夫常年在外省打工挣钱,家里就只有她独自带着女儿过日子。
她没有崩溃式的哭喊,没有和校方争执大闹。只是木然坐在传达室冰冷铁椅子上。
面前纸杯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,热气缓缓消散,茶水彻底冰凉,她双手就垂放在大腿,一动不动,整个人仿佛被寒气钉死在了那张椅子上面。
家长会她永远选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。开完会就悄悄离开,极少和其他家长交谈,几乎是校园家长群体里面,又一个“透明人”。
这天晚上回到家里。
家里餐桌上晚饭还留着余温。林月听父亲随口说起三中发生的悲剧。
少女没有追问血淋淋的现场细节,就安安静静陷在客厅沙发里面,抬着头,长久凝望着客厅天花板。
房间只开一盏落地灯,光线柔和,却驱不散空气里沉沉的压抑。
过了许久,她才轻轻开口,声音淡淡的,带着少年人见过校园暗处的通透寒凉。
“爸,四楼厕所窗外没有监控,厕所里面,同样没有监控。”
林建国坐在餐桌另一边,手指无意识摩挲保温杯冰凉外壳,没有接这句话。
“出事那几天,就没有谁察觉到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