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从林建国身后探出头来,看着孟凡军的反应。
这个人不是在撒谎,撒谎的人会有防御性的肢体语言——双臂交叉、身体后仰、眼神闪躲。
孟凡军的反应不是防御,是恐惧。
一种深层的、发自本能的、压垮了理智的恐惧。
高远也看出来了。
他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站起身来,朝门口的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。那个民警走过来,把孟凡军从暖气管上解下来,带出了房间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他不说,是因为他不敢说,”高远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,在手背上磕了磕,“不是因为他不知道。”
林建国擦了擦鼻子下面的血痕,皱着眉头问:“会不会是韩冰?”
高远没回答,而是把烟别回耳朵上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他的背影在窗户的亮光中变成了一片黑色的剪影,肩膀微微下垂,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老了五岁。
林月站在林建国腿边,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整合。
孟凡军把车借给了一个人,那个人给他五百块钱,借一晚上。
那个人长什么样,孟凡军不敢说。
不是因为他说不出来,而是因为他不敢说。能让他害怕到这个程度的人,在铁城这种地方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。
窗台上放着一个相框,玻璃碎了,里面的照片还在。
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辆大货车前面,举着一条横幅,上面写着“通达物流开业大吉”。
照片中间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四十来岁,国字脸,浓眉大眼——就是刚才被带走的孟凡军。
孟凡军旁边站着一个女人,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,烫着大波浪卷,笑得很灿烂。
那个女人不是韩冰。
林月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了两秒钟,然后转头看向林建国。
“爸,我饿了。”她说。
林建国弯下腰把她抱起来,朝高远说了一声“我先带孩子去吃口饭”,然后走出了办公楼。
院子里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,黑色的脚印和白色的雪交织在一起,像一幅抽象画。
院子外面停着的那辆红色捷达出租车已经不见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的。
他们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饭馆,叫“老东北家常菜”,门脸不大,玻璃门上贴着“水饺”“炖菜”“熘肉段”的红字。
推门进去,一股热气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