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不是那辆。
是另一辆。
准确地说,是一辆跟她的出租车同款的红色捷达,停在路边的一个岔路口,车头朝着北环路的方向,没有熄火,排气管冒着白烟。
车里坐着一个人,隔着两层玻璃和一层霜,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——男的,戴帽子,低着头,像是在看手机。
林月多看了那辆车一眼,没有多想。
在铁城这种地方,路边停着一辆不熄火的车太正常了,等人、接人、送货、拉货,什么理由都说得通。
出租车拐进北环路的时候,路面上的雪明显比市区厚了。
这条路的两边全是物流公司和仓库,大货车从身边呼啸而过,卷起的雪沫子打在挡风玻璃上,像撒了一把盐。
路面的坑洼被雪填平了,看起来平整,实际上暗藏杀机,车轮碾上去就是一个颠簸。
通达物流的院子出现在视线里。
林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院子的铁皮大门敞开着,门口停着两辆车——一辆是桑塔纳,高远的。
另一辆是白色的金杯面包车,车身侧面印着“铁城公安”四个字,是市局的。
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,穿警服的、穿便服的,有人在抽烟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说话,手势很大,看起来情绪激动。
没有救护车。
没有救护车就是好消息。
出租车在门口停下来,林月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给司机,没等找零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冷风迎面扑来,她打了个哆嗦,军大衣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上,就朝院子里跑去。
“哎——找你钱!”司机在后面喊。
林月没回头。
她跑进院子的时候,一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拦住了她:“哎哎哎,小孩,你谁啊?这儿不能进。”
“我找我爸,”林月喘着气,嘴里的白气一团一团的,“林建国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:“高队!有孩子找林建国!”
高远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伤,衣服也没有乱,这说明他没有参与肢体冲突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对劲,不是愤怒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林月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表情——自责。
“林月,”他蹲下来,跟她平视,声音很低,“你爸没事,就是挨了一拳,鼻子出了点血,已经不流了。”
“谁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