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地血污遥遥对峙。旧怨新恨,全都堆在这狭窄的楼梯处。
洛筱在楼上握着狙击枪,手指扣在护木之上,虽然山田的太阳穴就套在准星上,但她却不敢轻易扣动扳机。
打死山田很容易,只要轻轻扣动扳机。
但就算能一枪毙命,山田的手指也会有零点几秒的肌肉痉挛——那是死前的本能反应,足够他把扳机扣下去,而他的枪口就顶在孩子的头上。
一旁的小张手心全是冷汗,六四式手枪握得手腕发酸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没想到两人之间有这么深的过节,又是定州又是港岛的,绕得他有些发懵。
就在这时,呜嗷——呜嗷——呜嗷——
警笛声从街口方向传过来,由远及近,那声音又尖又细,像一把铁梳子刮在玻璃上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小张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。
是他所里的警车,那辆破212的喇叭声他听了三年,又尖又细,像乌鸦叫唤。
可这会儿混在里头的还有别的声儿,不止一辆。呜嗷呜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整栋楼围了个严严实实。
派出所片警出警未归,所长带人来寻。而枪声一响,家里有电话的老百姓就有人报了警,一时之间公安、消防和看热闹的老百姓黑压压的一片,分局、市局的刑警全到了。
穿制服的、便衣的,从车里钻出来,有人猫着腰往楼根底下摸,有人举着喇叭在喊什么,声音被警笛盖得断断续续,只听见“……楼里的人员……放下武器……”
更远处,黑压压看热闹的老百姓。老太太摇着蒲扇站在楼底下,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踮着脚往楼上看,几个光膀子的大老爷们儿蹲在马路牙子上,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炸酱面,一边扒拉一边仰着脖子往这边瞅。
“好家伙,这是出什么事儿了?”
“枪,你没听见啊?刚才那跟过年放炮似的!”
“嚯,真的假的?咱这小区里还能有这事儿?”
乱糟糟的人声混着警笛,搅成一锅粥。
最绝的是对面那栋楼,有几个愣头青直接上了楼顶。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,手里还攥着个望远镜——那玩意儿一看就是孩子玩的那种塑料货,镜片跟啤酒瓶底似的——对着这边楼道使劲瞅,嘴里念念有词,旁边的人问他看见什么了,他一挥手:“别吵别吵,正看着呢!”
"哈哈哈,这阵仗够大的",山田哈哈一笑,浑然没把眼前的绝境放在眼里,而华国人出动这么多人对付他,更是让他引以为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