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已经能感觉到扳机连动阻铁传回来的那种微弱的金属摩擦感了。
狙击镜中的十字刻线对准了车门,车门在打开,缝隙在扩大,一道缎面的深色布料出现在门缝里,一条穿着黑色布鞋的腿已经从车里迈了出来,踩在了红地毯上
成败就在这一瞬间。
王汉彰的手指继续施加压力,扳机已经在行程的后半段了,再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,击针就会释放。
但就在这时候,他看到站在街道两旁的日本宪兵突然动了。那六十个像木头桩子一样杵了一早晨的宪兵,同时扯住了一条黑布。
王汉彰这才注意到,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条黑色帆布的边角,他们同时往外一扯,黑色的帆布展开成一条长幅,然后对向的两个人把黑布举过头顶,撑在街道上方,像搭起了一条黑色的隧道。
从石山街路口到东本愿寺山门的这段路,被一条黑色的幕布从头到尾地遮挡住了。那幕布从街道两侧的宪兵手中拉起来,形成了一个拱形的黑色顶棚,完全遮住了下方行走的人。
“操!”王汉彰骂了一声,猛地抬起了头,手指从扳机上松开,额头上一层薄汗被窗缝里的冷风吹凉了。他盯着那条黑色的幕布看了好几秒钟,幕布在风里微微鼓动着,像一张巨大的黑帆,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。幕布下面是王克敏和香月清司,他们此刻正在黑色隧道里移动,王汉彰看不到,也打不中。
他刚才还在纳闷,那六十个日本宪兵杵在石山街的两侧,像木头桩子一样站着,不知道是要干嘛。现在他才搞明白,原来是用人撑起一条黑色幕布,来遮掩参加法会的高官的行踪。
日本人的安保工作做得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加周全,他们不光是封锁了地面,防着刺客混进人群;还考虑到了空中方向的威胁,防止有人从高处俯射。这条黑布隧道就是专门为防空设计的,不管是楼顶的枪手还是侦察气球上的观察员,都没法从上方看到高官的行踪。
大约一分多钟之后,那条黑布幕落了下来。宪兵们把黑布重新叠好,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。王汉彰重新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,目标已经不在车门旁边了,红毯上空空荡荡的,几个保镖也不见了。
王汉彰重新把瞄准镜往山门的方向移,他看见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老人从东本愿寺山门的台阶下往里面走。那个人确实就是王克敏,他背着手,迈着方步,但走得很警惕,脚步比正常人稍快一些,像是急着进去。
他缩在了一名日本军官的身后,日本军官个子比他高半头,肩膀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