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和一张茶几,茶几上放着一杯刚倒的热茶,白汽还在往上冒。那个穿长衫的男人坐在沙发边上,皮箱搁在脚底下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很直,不像普通小贩那样东张西望,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口的方向,像是在等一个他确定会来的人。
他看到王汉彰走进来的时候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动作不紧不慢的,没有像一般人见了主事的人那样点头哈腰,只是站直了,腰板挺着,下巴微微抬着,等王汉彰先开口。他的目光在王汉彰脸上停了一下,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,像是在辨认什么,但没有说话。
王汉彰走到他对面站住了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这个人贴了胡子,还简单地化了妆——眉毛画得浓了些,颧骨上抹了一层淡淡的暗色粉底,让脸型看起来比实际上更方一些。但王汉彰见过他以前的样子,他的身形和那种站姿,王汉彰越看越确定。
他没有坐,也没有请对方坐,就那么站着,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,问了一句:“马来亚南益橡胶公司,谁让你来的?”语气不冷不热,像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,但眼睛一直盯着对方的脸。
那人笑了笑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,但笑意没进到眼睛里。他没有直接回答王汉彰的问题,而是反问了一句:“李处长这么问,是对这个公司有印象?”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谨慎,既没有承认什么,也没有否认什么。
王汉彰也笑了,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:“公司倒是有印象,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我记得那家公司的经理,在北平做过一笔大生意。”他说“大生意”三个字的时候,故意放慢了语速,看着对方的反应。
那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“做生意的嘛,哪儿有生意就往哪儿跑。北平的生意做完了,这不就来天津了。商务印刷局的曹玉林曹经理跟我说,李处长是个急公好义之人,在天津地面上手眼通天,我斗胆上门,还请李处长行个方便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客气,但那种客气不是低声下气的客气,是一个人在说出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暗号时特有的那种克制。
听到曹玉林的名字,王汉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曹玉林是他之前放走的人,当时是天津商务印刷局的经理,被日本人盯上了,王汉彰帮了他一把。
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,眼前这个人能说出曹玉林的名字,说明来路是正的。他刚才听到“马来亚南益橡胶公司”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,但还没有完全松开。
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