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几乎没发出声响。
王汉彰的反应快得像是预先排练过一样。就在那个身影窜出来的同一瞬间,他已经侧身往后退了半步,身体的重心下沉,右手从腰间拔出了枪。
那支纳甘转轮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那个黑影,拇指在同一时间压下了击锤。击锤被扳到底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,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他厉声说:“别动!再动一下就打死你!”
那个黑影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是个男人,中等身材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长衫,长衫的下摆沾着几块污渍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,眼镜片在巷口透进来的微光中反射着一点白亮。他抬起了两只手,手掌对着王汉彰,手指张开,表示自己没有武器。
对面那个人抬起了双手,开口说:“别误会,李先生,我是扶轮中学的教员,我姓段。冒昧找到你,主要是想请你……”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不快,带着一点知识分子的拘谨,但语气里有一种压着的急切。
王汉彰的手没有动,枪口还指着对方的胸口。他没有说话,借着巷口那点微光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脸。他认识这个人。
这张脸比八年前老了一些,眼角多了几道皱纹,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延伸到嘴角,比以前深了不少。头发也比以前稀了,两鬓有几根白发,在微光下格外显眼。
但那双眼睛没变,还是那种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探询的光芒,像是总在从你身上读什么东西。眼镜后面的眼珠在微光下显得格外亮。
从阴影里窜出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原来在天津三菱支设铁路车厢修造厂夜校当教员的常先生。当年他化名在日本人开的工厂里办夜校,明面上是教工人识字,实际上是在工人中间做组织工作。
王汉彰他爸爸就是那时候被常先生鼓动起来闹罢工的。要不是那场罢工,他可能就不会被日本监工横路敬一一脚踢死。
当然,那样的话,王汉彰后来也不会拿刀去捅横路敬一,不会进警察训练所,不会遇到詹姆士先生,他的人生可能就是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路。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八年了,现在想起来还是像昨天发生的一样。
看到这个老熟人,王汉彰的嘴角慢慢往上挑了一下,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。他把枪口抬起来一点,从对准胸口移到了对准对方的脸。“你姓段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