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之逊的话音刚落,站在他身后的徒弟们就一拥而上。阿祥第一个冲了出去,根宝跟在后面,还有三四个护院也抄起了门后面靠着的木棍和铁尺。
张之逊的这帮徒弟在上海滩也都是见过世面的,跟着张之逊这么多年,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。所有人都以为,堵着门的这帮叫花子肯定会被揍得落花流水,在日租界的地面上讨饭还敢这么嚣张,这不是找死吗?
可哪曾想,阿祥他们刚往前冲了两步,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叫花子突然一扬手,从破袖子里抖出几团白色的粉末,直扑阿祥他们的面门。
那几团白雾在夕阳的光线中散开,弥漫了一大片。冲在最前面的阿祥首当其冲,那粉末糊了他一脸,灌进了他的眼睛和鼻孔里。他“嗷”的一声怪叫,双手捂着眼睛倒在地上,脚在地面上乱蹬,嘴里大声哀嚎:“眼睛!我的眼睛!看不见了!”
紧跟在他后面的根宝也没躲开,被另一团白雾打了个正着,同样捂着脸蹲了下去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,满嘴的石灰味儿呛得他连声咳嗽。后面几个护院也有三四个中了招,有的捂眼,有的捂嘴,有的连鼻子带眼睛全被石灰糊上了,在地上打着滚喊疼。
院子里那些安清道义会的帮众见状,一股脑地往门口冲,想出去收拾那帮叫花子。可公馆的大门就那么宽,一群人挤在一起,肩膀顶着肩膀,脚踩着脚,谁也出不去。前面的人被挡住出不去,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前推,结果门口堵成了一团,几个人卡在门框上进退不得,场面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稀粥。
就在这时,站在远处的那几个小叫花子,从怀里掏出了几挂红纸包着的鞭炮。最大的那个小孩约莫十二三岁,从兜里摸出一盒洋火,擦亮了点燃了鞭炮的引信,然后抡圆了胳膊把鞭炮扔进了人群之中。
其他几个小叫花子也跟着他学,一个接一个地点燃鞭炮扔过去。那些鞭炮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炸开,有的落在人群脚底下,有的撞在门框上弹回来,有的直接落进了院子里。
“劈里啪啦,劈里啪啦……叮……咣……”鞭炮的爆燃声中还夹杂着几声二踢脚。其中一个二踢脚正好打中了张之逊的胸口。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他两耳嗡鸣,眼前发黑,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,耳道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哨音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了三步,脚下踩空了一个台阶,一个趔趄差点摔坐在地上。他的长衫胸口位置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,里面的白衬衫露了出来,衬衫上面也被火药熏黑了一大片。胸前别着的那朵大红花被炸飞了,只剩下几片绸子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