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阵钝痛从膝盖骨传上来。
他拼命挣扎,身体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一样猛烈地扭动,但两个士兵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,根本挣不开。然后他的后脑勺上挨了一枪托,眼前一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同时在他脑子里振翅。
他被拖到了一片空地上。空地不大,地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枯草,远处的夕阳挂在山的边缘上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橘红色。
那两个士兵松开了他的胳膊,他跪倒在地上,膝盖又磕在了碎石上。他抬起头,看到那两个士兵摘下了背后的步枪,枪管在夕阳下反射出一道暗淡的光。
他们拉动枪栓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格外清脆,咔嗒,咔嗒,两声。那一瞬间,他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,头皮一阵发麻,像是有人从头顶浇下了一盆冰水。
他不想死。至少不想这么死。
他什么死法都想过。死在日本人的手里,死在仇人的手里,甚至想过死在自己人的手里。但他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会死在西班牙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地上,死在几个素不相识的苏联人手里,罪名是“殴打政治委员”。这太荒谬了,荒谬到他甚至想笑。
他笑不出来。
两个士兵端起了枪。枪口对准了他。他看到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,像是两个没有眼球的眼眶,正对着他的脸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,跳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他想喊点什么,想骂人,想说一句什么话,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营地的方向快速开过来,车轮卷起一片尘土,在夕阳的光里像一团金色的雾。车停在空地的边缘,车门打开,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的接头人蒂埃里。
王汉彰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高兴看到一个人。蒂埃里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,领子竖着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他下了车,连车门都没关,径直朝那个苏联政委走过去。政委站在帐篷旁边,正看着这边。蒂埃里走到他面前,开始说话。
王汉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距离太远,风声太大,他只看到蒂埃里的嘴唇在不停地动,语速很快,他的手也在动,有时候摊开,有时候指向王汉彰这边。
苏联政委一开始在摇头,那个摇头的动作很明确,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,像是被一只苍蝇反复打扰的人。但蒂埃里没有停,他继续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别人听到的话。政委不摇头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