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的拐角处,阴影骤然加深。邵光宗和邵光祖两兄弟像铁钳般反剪着朴正雄的双手,狠狠将他掼在胡同那面斑驳、散发着霉湿气的砖墙上。朴正雄的脸和砖墙剧烈的摩擦,让砖屑扑簌簌的落下。
朴正雄像条离水的鱼般剧烈扭动、喘息,额角青筋暴起。然而,当王汉彰那冰冷的身影堵住胡同口的光线时,他所有的挣扎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鸡,瞬间僵住。浑浊的眼珠里,剧烈的对抗迅速褪去,换上一种近乎哀求的闪烁。
但这示弱的姿态,非但没能浇熄王汉彰眼中的怒火,反而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,激得王汉彰心头那怒火‘腾’地一下窜得更高、更烈。
王汉彰一步跨到他面前,带着一股凌厉的风。一把猛地揪住朴正雄油腻的头发,狠狠向上一提,迫使他仰起脸,对上那双深不见底、寒光四射的眼睛。
王汉彰的鼻尖几乎要戳到朴正雄的额头上,压低的吼声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味:“你他妈想干嘛?活腻歪了找死是吗?嗯?你他妈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拍封电报,把你那个娘们儿卖到窑子里面去?”
朴正雄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、混合着恐惧和某种病态的目光。他嘶哑地开口:“刚才那个人说的药厂,就是天津驻屯军给水防疫部队!我知道你的想法,想要利用招工的机会混进去打探情报。我要告诉你的是,只要你进去了,你就永远也出不来了!那里需要的不是什么装卸工,那里需要的是マルタ!(马路大)”
“マルタ?”深谙日语的王汉彰知道,朴正雄所说的这个词是原木的意思。不过,给水防疫部队肯定不是要木头,マルタ?这个词必定还有其他的意思。想到这,王汉彰追问道:“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那…那是…”朴正雄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褪成死人般的惨白,豆大的冷汗争先恐后地从额角、鬓边渗出,汇聚成细流滚落。他嘴唇哆嗦着,眼神慌乱地左右飘移,仿佛光是吐出那个词,就会招来地狱的恶鬼。整个身体筛糠似的抖起来。
“操你妈的!磨蹭嘛了!”旁边的秤杆早就不耐烦,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照着他后脑勺狠狠搧了一巴掌,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,打得朴正雄脑袋猛地向前一栽。“问你嘛你就说嘛!再他妈支支吾吾,老子现在就给你开瓢儿!”
朴正雄被那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,剧痛和更深层的恐惧终于冲垮了他最后的犹豫。他结结巴巴的说道:“是……是试验品的意思!给水防疫部队生产出来的细菌武器,为了测试杀伤效果,会利用活人来进行实验。军医会给马路大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