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每天都踩着八点半才到二轻局,李干事和周明比他会早一点,三个人挤在一间间不大的会议室里,把大半年积攒下来的笔记、照片、图纸、访谈记录,一摞一摞地摊开在长桌上。
林顾问,华南部分的数据我重新过了一遍。李干事从角落里抱起一摞材料,放在桌面上,木材的种植面积、采伐周期、板材产能,跟西南的松木数据做了对比。
林墨接过那摞材料,翻开第一页,目光沿着表格快速下移。他的目光在一处数字上停住,又往前翻了两页核对了另一组数据,然后把材料放在桌面上。
华南和西南的数据分开列,不要混在一起。气候条件不同,木材的生长周期和材质特性都不一样。放在一起对比没有意义。
李干事应了一声,把华南部分抽出来,重新装订。
周明从旁边的纸箱里抱出一摞已经洗好的照片,按照地区分成了好几摞。每一摞都用橡皮筋扎着,侧面贴着标签纸,标注着省份和日期。
他解开其中一摞的橡皮筋,摊开在桌面上,几十张照片铺成一片灰蓝色的海,有厂房、有设备、有堆场、有林区、有码头。
照片已经按区域排好了序。华北的、东北的、华东沿海的、长江中游的,每摞都附了目录和拍摄日期。需要配合报告使用的,我单独挑出来做了标注。
林墨走到桌边,低头看那些照片。他在一张抚顺刨花板厂热压机的照片前停住了。照片拍的是那台苏联主机和西德辅机的接口处,焊痕粗糙,管道的走向在接口处拐了一个不自然的弯。
他在那张照片旁边停了一会儿,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,在照片背面写了一个编号。
这张放设备引进那部分,标注:混搭技改典型,接口处焊痕粗糙,管路走向不自然。
周明接过照片,在目录上补了一笔。
林墨走回长桌的一端,那里摊着一幅全国地图。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铅笔标注着各区域的资源分布、产能分布和物流走向。
红色是优质原木产区,蓝色是板材加工集中区,绿色是速生林带,灰色是运输瓶颈节点。线条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复杂而有序的网。
他站在地图前,沉默了片刻抬手示意两人。李干事和周明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,等着他开口。
小李你先记一下框架。林墨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不低,从东南到东北,从西南到华东,木材加工产业在全国的分布,呈现出一个明显的特征:资源和产能错位。资源富集的地方加工能力弱,加工能力强的区域缺乏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