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鹿芸。
梦里的他娶她,不是因为想娶,是皇上授意。
晏国刚灭,留着公主在眼皮子底下,拴住余孽,省得有人借她之名闹事。
所以他娶了。
面上恩爱,外头传得沸沸扬扬,说镇国将军对晏国公主痴心一片,人人都信。
可梦里的谢衍,从头到尾都是冷的。
新婚头几日,鹿芸还端着公主的架子,见了他会笑,会软着嗓子喊他。
他只点头,该回府回府,该上朝上朝,夜里宿在外间,连她的手都没碰过。
后来她大概察觉了,这个男人不是爱她,是把她当个物件锁在府里。
再后来,他骨子里那点偏执的、疯的东西压不住了,不是对她的,是对被算计这件事的反噬。
他控制欲上来,府里连只鸟都不许飞出去。
鹿芸开始怕他,躲他,见他像见鬼。
再往后,她给他戴了绿帽子。
谢衍在梦里听到风声时,表情都没变。
他坐在书房里翻军报,听手下人禀完,只了一声,连茶盏都没放。
不气。
不疼。
甚至不意外。
他娶她本来就不是为了情爱,她做什么,他心里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。
可他是谢衍,疯的那部分长在骨血里。
你碰我的底线,我不爱你,照样要你永远别想出去。
他把她关进了府里最暗的那间地牢。
不见光,不杀,也不放。
让她活着,烂在里面,直到梦里的时间走到尽头,报信的人说人没了,他只抬了抬手,让人拖出去埋了。
没有爱,就没有恨,连处置都像处理一件过期的东西。
梦里最后一段画面,是他在宫宴上远远看见鹿念。
那时候的鹿念,已经是皇后娘娘最宠的干女儿,皇上见她也另眼相待,一身鹅黄宫装,站在灯影深处,低眉顺眼地给皇后斟酒。
他看不清她的脸,只知道那个姑娘跟他不熟,甚至没说过一句话。
梦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谢衍猛地惊醒。
后背一层薄汗,不是冷,是后怕。
他躺在那儿,呼吸重了两拍,下意识转头……
鹿念就睡在他身侧。
脸颊压出一点软印,睫毛垂着,唇色淡淡的,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,冰凉的趾尖贴在他小腿上。
谢衍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