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不是肉疼,是庆幸到骨缝里发酸的那一种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鹿念窝在他怀里问的那句……
若你上辈子爱的是姐姐,这辈子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?
他当时还玩笑说上辈子的自己该挨揍。
可现在,不是玩笑。
那是真的。
梦里的上辈子清清楚楚,娶的是鹿芸,冷的是他,疯的是他,最后把她烂在地牢里的也是他。
他对鹿芸没有爱,从头到尾没有,连她死的时候都没有。
而鹿念,梦里那个站在宫灯底下、他连话都没跟她说上一句的鹿念,才是他这辈子一睁眼,拼了命想护住的人。
不是命好。
是换了一遭,老天终于把人换对了。
谢衍闭了闭眼,喉结狠狠滚了一回。
他没叫醒她,也没点灯。
只是侧过身,手臂从她腰后环过去,另一只手也收拢,把人整个儿往怀里一拢,抱得死紧,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。
鹿念被他勒得哼了一声,迷迷糊糊往他颈窝里钻,声音黏黏糊糊的,带着睡意。
阿衍……大半夜的……
你抱得我喘不过气……
谢衍没松,下巴抵在她发顶,鼻尖埋进她头发里,深深吸了一口。
是她身上那股皂荚混着暖被窝的味道,真实的,热的,活生生的。
念念。
他嗓子哑得不像话,大半夜的,像被砂纸磨过。
你转过来,看着我。
鹿念困得眼皮都撑不开,被他捧着脸转了个方向,迷迷瞪瞪地睁眼看他。
月光照他半张脸,眉骨压着一点阴影,那双桃花眼平时不是笑就是亮。
这会儿却黑得沉,里面泛着她看不懂的、后怕到极处的东西。
你做噩梦了?她清醒了两分,抬手摸他眉心。
谢衍抓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心口上。
心跳又重又急,隔着一层薄衣,一下一下砸在她掌心里。
梦到上辈子了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着夜色。
不是你,是她。
鹿念指尖微微一僵,没说话,只安静地听着。
梦里我娶了她,皇上安排的,为了拴住晏国余孽。
我不爱她,碰都没碰过,外头传什么痴情,全是笑话。
后来她怕我,躲我,最后给我戴了绿帽子——我关了她一辈子,死在地牢里。
他说得平,像在报账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