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人外有人。食物链顶端的规则就是这样,没有办法。”
有人类军官交头接耳,得到了同样小声的附和。几颗脑袋凑在一起,又飞快收敛地分开,目光闪烁,神色各异。
放在宴会刚开场的时候,他们是万万不敢做出这种看戏姿态的,保不准就有异种对此发难,当场翻脸闹起来。
可此刻,许多人类军官的情绪却没有一开始那样紧绷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并没有从尤金身上嗅到敌意。那个被虫族簇拥、被所有异种敬畏着的存在,周身的气息干净得近乎冷淡。
作为宴会一方绝对的支配者,在场的雄虫亦如其母,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,唯独对人类像是对待空气一样,不投来半个多余的眼神。
他们被刻意忽视了。
然而,此时此刻,这种忽视恰恰能给人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。意味着不被视作威胁,猎物,可以随意宰割的羔羊。在这种异种环伺的险境里,“不被注意”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庇护。
正想着,一名年轻军官再次朝尤金所在的位置偷瞄过去,却不想尤金若有所感,望了过来。
那双眼睛漆黑,却清亮澄澈,军官的心脏猛地一跳,被无形的手攫住喉咙似的,呼吸都顿了一拍。
直到尤金移开视线,周围的空气这才重新流通起来,当真是奇怪至极。
另一边。
对于狮兽人放低姿态所说的,示好合作的话,尤金只噙着不咸不淡,似笑非笑的表情,让人摸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。
索性宴会还有三天,时间足够,有的是机会让有心人套近乎。
恰在此时,尤金身后一个圆拱形的小笼子里传来了声响,幼虫的嘶嘶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。
听到这一点动静,尤金脸上可谓冰雪初融,流露出春天一般的和煦温柔。
“怎么醒了,不多睡一会?”
推动着笼子,尤金晃着里面的幼虫,如同可以摇晃的婴儿车一样给予安抚。
里面,幼虫翻了个身,一点点拟态成婴儿的模样,冲他张开手臂,讨要拥抱。
尤金想了想,竟真在这种严肃的场合打开笼子,将他抱了起来,放在怀中,轻轻拍着背。
好一副圣母怜子图。
仿佛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,所有的一切都要为之让步,为之妥协,至少在此时此刻,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母亲拥抱孩子更加重要的事情了。
十分神奇的,众人在此刻才真正理解到了虫母一词背后所蕴含的扭曲与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