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力只落在他一只雄虫的身上,从身体到心灵都能够被他完全独占。
他反而更加冷淡,闭合。宛如守着自己无边无尽的宝藏,却丝毫都不分给他人的吝啬者。
视线。
维斯珀从他身上得不到想要的视线。
恍然间,又仿佛回到了半年前,他明明也站在那荒芜的废墟现场,是群虫中注视着尤金的一员,而他美丽的母亲,视线却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。
他的存在仿佛被剥夺了。
如此奇怪。他明明就站在这里,发散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,却偏偏如地上的石头,街边的小草一样,惹不起尤金丝毫的注意。
“母亲。”
“母亲!”
不自觉地加重了音调,他身躯微微前倾,从后面环住尤金的肩膀,深嗅着他哪怕经过香囊掩盖,也依旧浓郁的信息素气息,用尽办法地想要吸引尤金的关注。
可在尤金做出反应之前,那趴在床边,努力学着字母的孩子却先一步冒了火。
“不许你叫我妈妈!”
用力从床上爬了起来,他伸出两条短小的胳膊,推阻着维斯珀的身躯,想要把他从尤金身上推开,“走开,你走开!”
维斯珀转动的复眼,瞬间锁定了这烦人的东西身上。
偏执孤僻的性格,注定他容不下尤金与任何雄虫诞下的幼崽,更何况这只小东西,简直是照着德雷蒙德的模样刻出来的丑陋,碍眼,每一处都刺得他心绪翻涌。
他刚要探出节肢,想远远将那团碍眼的东西挥开。
怀里的尤金却轻轻偏了偏头,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,带着细微的痒意。
那张脸也随之转来,睫毛纤长,瞳孔清晰得纤毫毕现,他一瞬失神,动作慢了半拍。
高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锁住尤金的唇瓣,他调动起全身的注意力,去分辨,去聆听。
他心底隐秘地浮起些许的期盼,幻想着尤金会吐出怎样的字句。
想来,母亲大约还是在生气的。
毕竟人类的求偶向来含蓄,雄性之间总爱彰显些无关紧要的东西,譬如温柔,绅士等轻飘飘的品质。
可在自然界,在异种虫族里,求偶只认最原始的东西,强健的体魄,压倒性的力量,捕食与掌控的能力。
母亲至今都无法适应他们这般直白粗暴的追求。
他大概会骂他。
像从前那样,用那双让他心口发紧的眼神望着他。
怎样都好,他只想听母亲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