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思铭拧开水瓶,咕咚灌了两口,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,稍微浇灭了点身体里的躁热。他放下水瓶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角落,落在那道靠着镜墙发呆的身影上。
陈晃。
这孩子最近不对劲。不是闹脾气,也不是疲惫,是种更飘忽的东西,像突然在他们之间拉开了一层看不见的纱。过去那个训练结束就爱缠着这个摇摇那个靠靠,或者嘻嘻哈哈追打成一团的小狼崽,收起了所有毛绒绒的亲昵。他吃饭落在最后一个,说话言简意赅,眼神落在某处,焦点却总像在更远的地方。
游思铭无声地叹了口气,指尖在有些发亮的矿泉水瓶上摩挲了几下。视线偏转,撞上戚许看过来的目光。镜片后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带着同样的疑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随即是方一鸣、陶稚元、俞硕、纪予舟……六道视线隔着空气,飞快地、心照不宣地交汇了一瞬。
没有言语,一个共同的念头在目光里迅速达成。陶稚元咧开一个笑容,蹦跶到陈晃身边,极其自然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,声音爽朗得像没事人:“饿死啦饿死啦!回去搞点夜宵?我想吃肉!”
幺儿被撞得回了点神,微微往旁让了让,脸上还是没什么波澜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空气里。那细微的回避动作,像是根细刺,轻轻扎了六个哥哥一下。
外卖送达的门铃响得恰到好处。游思铭刚胡乱擦了把湿漉漉的头发,踩着拖鞋拉开宿舍门,外面小哥递来一个大得惊人的塑料袋,烤肉的焦香、卤味的复杂香气,还有一股麦芽的清新感瞬间涌了进来。洗澡出来的人都闻着味儿聚在了客厅的小桌旁。
小桌被堆满了锡纸盒和塑料袋。油亮的烤串滋滋冒着泡,裹满酱汁的鸭锁骨和藕片堆成小山,几罐啤酒被从保鲜层里拿出来,带着凉凉的水汽放在桌子上,水珠顺着绿色的玻璃罐壁蜿蜒滑下。
游思铭抓起一罐,“啪”地拉开拉环,白色泡沫欢快地涌出。“来!”他举起罐子,目光灼灼地扫过围坐一圈的弟弟们,停在那个低头戳着桌布的幺儿身上,“预祝我们大连演唱会——顺!顺利!” 那个祝福词在舌尖短暂打了个顿,最终落在了一个最稳妥的字眼上,“干!”
“顺利——!”六道声音杂七杂八地跟着应和,罐子磕碰声清脆响起。冰凉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,驱散了不少疲惫。
放下罐子,微妙的气氛就在上空流动开。游思铭一个眼神丢给身旁的方一鸣。方一鸣会意,拿起一串肉筋递向陈晃:“幺儿,这个,趁热好吃。”语气自然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