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了,而一个孩子是找不着大人的。
城外的城区有这么多,世界这么大;无数条道路,通往不同的地方。
薄听不会知道天使会去哪里,他只能一直等一直等。
这对一个已经爱上他、无法离开他的孩子来说,是一件何其残忍的事情。
没有再等到他的那一个下午,孤儿院的孩子们都陷入一种奇妙的安静情绪中,直到李玉灯的信件送到。
每个人都有一封。
薄听也收到了,信封上是秀丽的字迹。
【亲爱的薄听:
早上好,中午好,或者下午好、晚上好。有没有好好吃饭?吃饭是唯一的大事哦,我猜你现在有点想我?但想我是次要的。我也很想你们,很遗憾以后不能再相见了,我还有许多要做的事,不能久远地留在这里……
亲爱的薄听,这封信只写给你。我很爱你,很爱你们,相信你也是。那么,再见。
你的挚友
灯】
每个人手里的信的内容都不一样,他的爱平分到每个人的手上,是薄薄的信纸。
这封信宣告着永别,残酷如冬天的永别。
但很多孩子还没有办法理解“永别”,薄听比他们聪明一点,知道这意味着,他再也不可能和他相见了。
不过也没那么聪明,不明白为什么就算爱也会迎来离别。
在过去的十年里,薄听把他们相处的时光回忆了千千万万遍,要不是这简短的信还留存着,那已经快要变成一个美好的梦。
薄听没有想过,茫茫人海中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。
干燥的毛巾盖在他的头上,老师的妻子轻轻揉搓他的头发,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子。
“我自己来吧,谢谢您。”薄听有点不太习惯。
他的脸和小时候变了很多,李玉灯已经不认识他了。
第一次见面时,他温润又陌生疏离的目光让薄听感到难过。
他是一个好人,对任何人友善是他的品格,哪怕对方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李玉灯放开手,“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?真是抱歉,看到你会让我想起我差不多年纪的孩子。”
差不多年纪的孩子……
是说沈绪青吧。
沈老师提到他的次数,远远没有提到自己的妻子李玉灯的次数多,但是大家也基本知道他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。
薄听轻哂,“没事的,能被您这样对待,我很幸运。”
另一边,沈知修则把文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