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居内,边庭正与三长老苏画堂相对而坐。
茶烟在两人之间升腾起一缕淡淡的白雾,又从半开的窗棂间逸散而出。
苏画堂端起茶盏轻啜一口:“说吧,找我何事?”
边庭问出了压在心底的探询:“三长老,说起来,当初你把祁晓带回来的时候,我也没来得及细问,你是在什么地方遇见他的?又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?他的身世如何?”
他现在为人丈夫,理应关心这些。
苏画堂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。
“祁晓的身世……貌似是某个落魄的富家子弟,我见到他时,那些村子里的百姓为了讨好我,特意将他仔仔细细地打扮了一番,衣衫虽算不上名贵,却是新的,头发也梳得齐整。”
她忆起那日的情形,她刚出手解决了几只在村中兴风作浪的低阶游魂,收了法器正要离去,几个年轻农夫便拥着一个少年来到她面前。
那孩子生得实在好看,眉眼如画,唇红齿白,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是山涧里最干净的泉水,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俗中人。
他穿着崭新的洁白衣裳,骨子里透出的那股灵气浑然天成。
几个农夫七嘴八舌地开了口,说这孩子命苦,家中遭了变故,孤零零一个人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四处流浪走到他们村子,看着实在可怜。
他们恳求仙人发发善心,收下他当个仙童,好歹给他一条活路。
也让这孩子替他们村子修修福缘。
等到村民们把话说完了,祁晓双膝一曲,当场跪了下来,喊了她一声师父
苏画堂当时哭笑不得,连连摆手,跟村民们解释了半天,说她并不需要什么仙童,宗门收徒自有规矩章程。
可那些村民见了她出手驱鬼的神通,更是将她当成了活神仙,对道听途说来的仙家传说深信不疑,执意要把孩子塞给她,七嘴八舌地求了又求。
她稍一低头,就能看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,仰起的脸上没有哀求,也没有惶恐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终究还是心软了,弯腰将他扶了起来,拍了拍他膝上的尘土,便将他带回了宗门,与新招收的弟子一同入了门。
“怎么说也是个可怜孩子,没了亲人,又四处漂泊,没有人在他身边教他分辨是非对错,认不清什么是爱,所以才追在大长老后头,误入歧途……”
她眼神慈和,“你既这样喜欢他,不顾他人非议也要与他成亲,便好生与他相守就是,别让他再走岔了路。”